林志善憋屈,他撇头,留一个?背影和脑后勺给林北。

“大伯,你要是能戒酒,就戒酒吧。”林北沉默片刻说。

“都有?酒瘾了,戒不了了。”林志善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一个?小?辈,本不应该这么?和你说话的,但是我说了,是真心为你好,你自己考虑一下。”林北起身离开。

林北刚离开,林玉章立刻追上来,手肘搭在?林北的肩膀上:“小?北,我决定戒酒。”

林北看他,林玉章收回手肘,耸肩笑了笑离开。

林北抱头看蓝天,也笑了笑,他转身回老屋。

他回老屋,不可避免遇到赵大花。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林北已?经被赵大花的眼神杀死无数次。

林北诅咒她?儿子死,赵大花也诅咒他儿子:“人家小?孩跟聪聪说话,聪聪不理人家,他不会脑子有?毛病,是个?傻子吧,我建议你把他送到疯人院,你和好好再?生?一个?。”

“我新屋建好了,赵婶,你打算给我添置什么?家具?”林北收回进屋的脚。

“你家盖新房,关我屁事。”赵大花脱口而出。

“对啊,关你屁事。”林北嘲弄说。

“我……”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努了努嘴,不知道怎么?嘲弄回去,她?转身,握紧拳头,攒住了劲吼,“林志昆,你个?老王八蛋,要不是你跟我说大丫、二丫、三丫去新疆,能带回来四五百块钱,我压根就不会让三个?丫头去新疆,你还我三个?丫头。”

赵大花彻底放弃了余好好,又掉头找林志昆的麻烦。

林北替林志昆默哀三秒钟,他转身进屋,踩着凳子取下一个?花盘,到灶房拿一个?簸箕,拿着花盘往簸箕上砸,葵花籽噼里啪啦落下来。

林北进灶房炒瓜子。

余好好、林聪回来,撞见林北跟大爷一样,晒着太?阳嗑着瓜子。

林北抓一把瓜子递给余好好、林聪:“吃吧。”

“哪来的瓜子?”余好好边吃边问。

“我在?梁上拿的。”林北说完,问,“好吃吗?”

“……娘留着过?年?吃的。”余好好好想说嘴里的瓜子好烫嘴。

“好吃~”林聪拿掉嘴上的皮。

“赶紧吃,等会我拢一拢瓜子壳,塞进灶膛里烧了。”林北加快速度嗑瓜子。

林聪嗯嗯点头,特别认真嗑瓜子。

余好好:“……”

她?只能加入。

晚上,徐红英回来,洗洗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她?经过?梁下几十遍,没有?发现梁上少了一个?花盘。

林北朝余好好挤眼,余好好转过?身不理他。

徐红英目睹这一幕,以为儿子惹好好生?气,这会儿哄好好呢。

她?装作?看不见,出去了一趟,她?回来见两人和好了,才问:“小?北,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这个?月中旬吧。”林北算了算时间说。

“你打算怎么?请酒,要不要通知茜茜?”说实?话,徐红英想闺女了,“你爹盖了瓦房,按理说应该请酒,这老东西也不知道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狗啃了,死活不愿意在?他新盖的屋里请酒,后来我和他商量在?老屋请酒,他不愿意回老屋,让我自己看着办。”

她?被老东西气死了:“老娘不伺候了,他爱咋地就咋地吧。”

“你爹盖房子没有?请酒,你盖房子再?不请酒,人家就该说叨了,你请酒不通知茜茜,茜茜心里恐怕有?疙瘩。”徐红英有?理有?据分析道。

林北说:“那就请我爹兄弟六个?,再?加上我姐。”

“这样好,一家人聚一聚好。”徐红英欢喜说。

徐红英迈着愉快的脚步离开,林北和余好好商量几号请酒,最后两人定下来本月17号请酒。

*

转眼到了15号,林北到莲花镇买猪肉、大头鱼、鸡叉骨、瓜子糖和六坛黄酒,还有?两挂鞭炮,他又去林志昆家借自行车,他六叔没在?家,他六婶叫他把自行车推走。

林北把自行车停到余好好脚边:“上来,我带你们娘俩走亲戚。”

余好好没有?亲戚可走,林北说带她?走亲戚,余好好把儿子交给林北,欢欢喜喜跑回家拿一个?小?被子,她?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拍拍手,林北拎起林聪,余好好把儿子够到怀里,把小?被子裹到儿子身上。

“走咯。”林北踩自行车。

路上,他们遇到了老水牛,还有?骡子,老水牛不搭理他们,但那头骡子一个?劲冲他们叫。

妈妈兴奋跟爸爸说牛、骡子,林聪偷偷扒开一个?缝隙,伸头看妈妈口中的动物,那头牛的毛是银灰色的,他半岁了,还是一个?幼崽,很是跳脱,蹦蹦跳跳,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那头骡子的毛是黑色的,眼睛和嘴巴那一块的毛是白色的,走路姿势像猫,林聪再?凑近看,小?骡子突然?“噗”,嘴唇掀起来,露出一口好牙和牙床,林聪没有?被吓到,还咧嘴给小?骡子看。

小?骡子:“于~”

林聪:“驴~”

余好好哈哈笑,广阔的田野上全是她?的笑声。

田野上出现了一个?村庄,这个?村庄是冯家村。

林北姐姐林茜嫁到这里,嫁的男人叫冯曲,是独子,两人有?两个?孩子,老大是男孩,叫冯惊蛰,老小?是女孩,叫冯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