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好站在?窗前盯着林北的背影梳头,玻璃照出长在?她头上?的头发各有各的想法起飞,余好好丢一个飞刀眼插到林北后背上?,放下梳子跑去弄热毛巾敷头发。

林北背后一凉,盯着地上?的水洼嘀咕:“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已经下了怪好几场秋雨了,下次回市里,我可以穿棉袄喽。”②

这里的天气是这样,外省的天气他就说不准了,林北决定这次出远门带上?一件棉袄。

林北正想着事情,一对小年轻在?前面闹别扭,小路本来就窄,他俩在?路上?拉拉扯扯,无论?林北往哪拐车头,他俩总能?准确的横在?那里,挡住林北的去路。

林北停车拨车铃,男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甩掉女?青年的手阔步离开,女?青年摔包砸他,也没?能?阻挡男青年离开的步伐,女?青年当即蹲下大哭,一边哭一边偷看男青年,希望男青年能?回来找她。

可男青年没?有回头。

男青年是关怀仁,林北熟,女?青年林北也认识,是东食堂食堂大妈王翠红的女?儿?,张清悦,前段时间张清悦找上?门问余好好要不要衣服呢。

张清悦没?能?挽留住关怀仁,捡起包砸林北。在?她看来,如果?不是林北胡乱拨车铃,她肯定能?挽留住关怀仁。

林北骑车躲开包,想问她怎么?和关怀仁认识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给我记住,要是我和关怀仁成不了,你也别想好过。”打不着林北,张清悦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一脸狰狞放完狠话,跑去找年年给她出主意。

可是年年刚升上?百货大楼副主任的位置,估计没?时间跟她说两句话,更别提帮她缓和她和关怀仁的关系。

张清悦越想越委屈,丢下包,坐地上?哭。年年说她大小姐脾气,她改了,告诉她关怀仁喜欢贤妻良母,她爸她妈都没?吃过她做的饭,她跑去给关怀仁做饭,只要工作不忙,她跑去给他洗衣服,打扫房间,她还不够贤惠吗?她觉得?两人了解够了,可以谈婚论?嫁了,正好今天关怀仁找刘雪问学习上?的事,她想着干脆带他见爸妈。她拉着关怀仁往宿舍楼走,是没?有提前告诉关怀仁她带他见家?长,但是她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她想不通怎么?就扯上?了自己一丁点都不尊重?他上?面。

林北骑车从她身?边经过,又皱着眉头骑车走远。

他没?有耽搁,直接骑车回到店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江河的杂货店依旧没?有开门,林北眉头上?挑推车进店。

趴在?柜台上?无聊转铅笔的黄益民抬眼看门口,他直起身?体,怨念十足说:“北哥,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第130章 130

这是一句最普通的话, 和田野上的茅草花一样普通,茅草花随风飘进林北眼里,悄然落在心里扎根发芽, 旺盛的成长。

林北轰然发现他以为生机勃勃的心田有他不曾注意到的荒芜, 现在生命力顽强的茅草花落在荒芜的土地上?扎了根。

当他从好好口中知道两村有人对他有怨言, 吴家村有人对聪聪说自己吃肉不给他们汤喝,当着好好的面否认自己和他们存在合同上?的约束, 林北是难过的, 愤怒的, 一瞬间让他梦回上?辈子。

后来问题得到了解决,林北以为结束了, 进店黄益民说话的那一刻, 林北意识到没?有结束,他心里的绿色悄然收回向外探伸的触角, 桥头镇之行,桑超英的事, 更?是让它们罩起了保护罩, 安静的待在保护罩里冬眠。

林北推车走进后院,黄益民眨巴眨巴眼,刚刚有种子在北哥沉寂的眼里破土发芽了是吧?他离开柜台, 走到后窗,双臂交叠放到窗台上?,目光追随林北的身影,林北停好了车, 回到店里, 拿下斜挎包,将?包放到桌子上?, 掏出一包生姜红糖块。

“超英呢?”林北问。

“在后院库房里睡觉呢。”谁能想到超英和徐娇分?了手,当天沈国强带徐娇回铁路大院见父母,第二天,一群人跑到礼品店门口对着超英指指点?点?,超英气得跑到徐娇父母工作的居委会质问徐娇父母是不是他们到处诋毁他,徐娇母亲和闻讯赶来的徐娇七大姑八大姨收起了趾高气扬,装起了怯懦,一群不明真相的人挺身而?出帮她们说话,依据超英的质问,他们帮忙一条一条反驳,替徐娇的亲人不认她们不满超英是个体户,徐娇母亲感激他们替自己说话,借居委会的场地办了几桌酒席,喊沈国强过去吃饭,请居委会同事和街坊四邻吃酒席,让他们帮忙掌掌眼。

因为沈国强也是个体户,徐娇母亲这么做,超英已经解释不清楚强加在他身上?的诋毁,最可气的是沈国强曾经跟他们一起开礼品店,后来沈国强离开单干,大家开始议论是不是超英逼走了沈国强,非常愤怒说他和北哥居然不赶走超英,而?是帮助超英逼走了沈国强,看?来他俩也不是个好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国强离开后,在隔壁开了新世界礼品商店,被他的好哥们坑了卖勾兑的桂花酒、青梅酒,还和他的好哥们大打出手,当时这件事闹的挺大的,大家仿佛失忆了一样不记得这件事了。

酒席上?沈国强说他正?在筹备开店,大伙儿纷纷表示沈国强新店开业,他们一定去捧场,沈国强的父母在铁路大院、街道宣传沈国强开的新店,大家伙特别积极说到时候他们一定到场给沈国强撑门面,毕竟沈国强是铁路大院、乾山路安平街道走出去的。

黄益民瘪嘴跟林北说这几天发生的事,走到后院推开库房的门,拽桑超英回到店里。

桑超英驮着背,眼睛迷瞪趿拉鞋跟黄益民走,鞋穿反了他也不在意,胡子他也不打理,毛衣穿反了他也不觉得难受。他以为自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可是当林北出现在他面前?,眼里没?有责备,桑超英反而?手足无?措,如果林北像他的亲人一样埋怨他害他被人指指点?点?,他可以心安理得继续缩在库房睡得醉生梦死?,但是林北没?有。

桑超英不敢和林北对视,缩手缩脚站着。

“你前?几天出门办事,办的咋样了?”林北趴在柜台上?,笑吟吟看?他。

“办……办好了。”这几日发生的事在桑超英心里留下了阴影,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他现在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跟我和益民说说,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路线。”林北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打开本子,握着钢笔抬头看?桑超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桑超英做好了离开礼品店的准备,可林北的话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没?有放弃他。桑超英脱掉外套撂给黄益民,穿正?毛衣,穿上?外套,穿正?鞋,蹲下来在鞋上?打了一个蝴蝶结,他冲进库房,拿了一张手绘地图跑回店里,林北见状往旁边挪了挪,桑超英将?手绘地图铺到柜台上?。

“北哥,这是后齐,前?几年后齐风风火火种植枸杞树,最近两年突然没?了消息。”桑超英指另一个地方,“这里是龙兴,廖老板说最近几年港商每年入了秋都会来到龙兴收购枸杞,据说那?边的人喜欢养生,看?中了枸杞的药用?价值,一入秋,龙兴就?会聚集一帮港商,廖老板让咱们过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收到一点?枸杞。”

“其他地方也有枸杞,但是离咱们太远了,如果咱们去了,元旦之前?肯定赶不回来。”桑超英愧疚说。

林北注意到手绘地图上?还有其他地名,地图旁边还出现了人名和电话,他好奇问:“这些是什?么?”

桑超英打起精神说:“这些地方是山区,我和廖老板喝酒,廖老板喝醉了跟我开玩笑说当地人穷的拿核桃当饭吃。当时我就?想核桃可以补脑,咱们在礼盒里添加核桃,家里有孩子的买礼盒,趁着过年给孩子补补脑,家里没?有孩子的买礼盒送人也有面子,我趁着酒劲跟廖老板打听哪些地方有核桃,”桑超英圈一块区域,“就?打听到了这些地方。”

一直听两人说话的黄益民突然伸手指人名和电话,催道:“你快点?说你为啥在地图旁边写他们。”

“这些地方偏西部,那?里人大多穷,这人穷了啥事都能做出来,咱们这趟去找本地人引路,可以避开不少麻烦。电话号码是咱们确定去哪里,我联系中间人给咱们聘本地人当引路。”穷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桑超英似乎想起了什?么,脸唰一下变白,上?下牙齿磕碰说,“廖老板问我做了哪些准备,我反问他还要准备吗?带上?钱,再带一个人,这不是说走就?走吗?廖老板听了我的想法,笑得差点?从摩托车上?掉下去。

等?廖老板笑够了,他烟也不抽了,跳下摩托车拍我的肩膀说我有种,说我比公安、派过去的干部还猛。

我不明白他跟我说的话,他跟我说了一段前?段时间发生在一些闭塞村子里的事。说那?个村子特别穷,基本上?一个家庭只有两套衣服,上?面派干部到那?里帮他们发展,其中一位干部打算带领山民开山修路,带领山民走出去,山民集体一脸惊恐说这是他们的山神,如果他们动了大山,山神一定会惩罚他们,惩罚会延续到子子孙孙身上?。

干部想进一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这些山民像发了疯一样拿起铁器活活地打死?了干部,事后山民把这件事瞒了下来,他们像啥事也没?发生一样生活。一年以后,干部的亲人找过来,想见干部,被山民们拦在了村外,干部的亲人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回到县城立刻报警,公安进山查这件事,公安被山民驱逐出去,山民不允许公安踏进他们的村子。”

黄益民气愤捶柜台:“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怎么能下得去手!”

他迫不及待想从桑超英嘴里听到这些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然后呢,你快说。”

“然后,就?是上?面派干部安抚山民。”当时桑超英听了后续,他特别震怒和失望。

更?让桑超英理解不了的是:“你们能想象的到吗,事发一个月后,上?面派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到那?个村子。”

黄益民气的口无?遮拦大骂脏话。

“咱们不去山区,不要那?什?么核桃。”黄益民浑身颤抖说。

“对对,咱不去山区。”桑超英一把撕掉那?块纸,“我那?天喝醉了,稀里糊涂写下了人名和联系电话,廖老板隔天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当时赶火车,忘了处理人名和联系电话,我回到市里,紧跟着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完全忘了廖老板说的话,刚刚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