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林北示意他夹菜。
陆江河边吃菜边说?:“他从不借钱给别人,大伙儿知道他的性?子,很少说?他闲话,别人借钱挨人说?,不借钱也挨人说?,是不是没有人有他活的得劲。”
“下雨天他出?不了摊,自然赚不了钱,你守着杂货店不怕风吹也不怕雨,是不是你活的得劲?”林北问道。
“你说?人怪不怪,”树叶倒影在碗里,澄清的桂花酒一半明?一半暗,陆江河端起碗呷一口酒,“我羡慕他,他羡慕我。”
“我也羡慕你。”林北认真说?。
“我更羡慕你。”陆江河也认真说?。
两人忽然笑了。
他俩想到哪聊到哪,聊的很愉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北付了饭钱,让陆江河把茶缸带回去,他骑车前往望湖街道办事处。
孔国贤拎着暖瓶出?了茶水室,迎面撞见林北推车进大院,孔国贤拎暖瓶进入办公室,林北停好车,快步进入办公室。
“你先找地方坐。”孔国贤冲泡两杯茶,放到林北面前一杯。
林北举起礼品店赠品玻璃杯,观察到徜徉在杯中的茶叶舒展开?来?,肉眼能看到茶水的颜色变成了黄绿色,颜色还在慢慢加深。
孔国贤坐下喝茶,连续续了两杯茶,完全没打算开?口,林北的眉头刚抬起来?就被?他压下去,他放下玻璃杯,到报刊架上拿一份报纸回来?看。
孔国贤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坐下,反复折腾了许久,林北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报纸上挪开?,抬眼看他,孔国贤刚刚抬起的身?体落到座位上,口齿不咋清晰说?:“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
“什?么事?”林北放下报纸问。
“上面决定建一个工人俱乐部。”前段时间同事们议论?让林北的工程队接手这个项目,现在想来?方觉可笑,林北的工程队没有大型机械,上面怎么可能让林北的工程队接手这个项目。是的,上面让国有一建接手这个项目,他被?同事们拉着过去看图纸,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他们看不懂图纸,同志们便怂恿他找林北看图纸,给他们讲解一下工人俱乐部的布局和技术难点,好让他们长长见识,气?氛已经烘托成那样了,他不好不答应,可是当林北站在他面前,孔国贤突然难以开?口。
“真好,工人又多了一个去处丰富业余生活。”林北感慨道。
孔国贤连忙顺势说?:“一建已经出?了图纸,咱们区区政府公告栏上贴了图纸,我们过去看了图纸,觉得图纸好,却形容不好哪里好,我和同事们希望你能给我们讲讲哪里好。”
“那应该只是规划图,不是工人俱乐部图纸。”林北思?忖道,“不过规划图也有讲究,如果你们想听,二十?五号是周日,我们下午在区政府碰面,我给你们讲讲规划图。”
孔国贤激动说?:“如今经济特区、沪市高楼拔地而起,报纸上老是说?城市规划,具体什?么是城市规划,我研究许久,也和同事们讨论?过城市规划,我们依旧一头雾水,刚刚你说?规划图应该和城市规划沾边,如果你能给我们说?清楚规划图,那再好不过了。”
“我们就约在二十?五号下午。”孔国贤重复两遍,生怕林北忘了他刚刚说?的时间。
“好。”林北当即掏出?记账本?,在空白页面写二十?五号下午要办的事。他把记账本?装包里,一不小心瞥见电话,他想到了黄益民,也不知道黄益民在丽水县怎么样了,他的目光落在电话上问,“孔主任,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你想打就打。”孔国贤乐呵呵说?。
林北跟孔国贤道谢,走过去立即拨通了丽水县县委的电话,他说?他找李兴林,对方说?李兴林不在,他麻烦对方通知一下李兴林他明?天早晨八点半左右打电话给他。
林北挂断电话,一口喝完茶,跑到院子里骑车离开?。
林北到供销社买了一包红枣和一兜梨,骑车到王晓冬家,放下红枣、梨、老红糖、冰糖和一沓收据:“你没事煮一些汤汤水水喝,对了,临睡前喝一杯老姜红糖水,发一点汗,身?体会轻松一些。”
林北匆匆交代王晓冬,立即骑车前往徐淮路,到合家欢大饭店找陶艺。
到了地方,林北没有立即进店找陶艺,他骑车四处看看。
朝西穿过一条长且深的巷子,再过一座石桥,就到了百货大楼,朝南走两千米,就到了淮市唯一的野生动物园,附近还有一所中专学校、公安学校。
回到合家欢大饭店,林北把自行车锁在大树上,他走进店里。
“我们家店还没有装修好,你到别家店吃饭吧。”大堂中间摆了一张桌子,烫了头发,打扮时髦的女人一只手夹了一根香烟,另一只手摸一张麻将,吐出?一口烟,把牌打了出?去。
“我找陶老板,和他约好了今天下午我到店里找他。”林北寻找陶艺的身?影。
“老陶,有人找你。”女人用力把麻将扣在红木桌上。
“来?了。”陶艺左手勺子右手菜刀跑到大堂,看到林北,他跑到后厨放下勺子和菜刀,又跑到大堂,手蹭了蹭围裙,和林北握手,拉着林北到外边,指着饭店怨气?十?足说?,“林老板,你瞧我这地段多好,硬生生被?饭店布局破坏了财气?,我就指望你给我改一下布局。”
林北说?:“我们进去看一看饭店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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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里面请。”陶艺带林北参观大堂、后厨、二楼包间。
林北下到一楼,停在窗前,抬头看窗户,他退后十?步,观察一楼的所有窗户,他跑上二楼,一间间看所有包间的窗户。
也不知道盖这座饭店的工程队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把所有窗过梁弄矮了半尺,这种高度的窗户让人别扭,人待在店里极度不舒服。二楼的包间本?来?可以中规中矩,却被?打乱了布局,压缩了包间的数量,也让二楼的包间看着乱。林北回到一楼查看外墙、里墙、隔间的厚度,在外墙26的情?况下,地基绝对不超过30,里墙也只有18,隔间12,对于大饭店来?说?,地基、外墙、里墙砖用少了,根据外墙的厚度,林北估计梁柱钢筋弄的也不太行。
在所有都不行的情?况下,林北不会动手改饭店布局,他怕在改的过程中饭店塌了。
“林老板,您看,我的饭店怎么改?”陶艺紧张问。
林北反过来?问他:“你应该找过不少工头过来?看饭店,他们怎么说??”
“他们都说?改不了。”陶艺摘掉厨师帽子,烦躁掏出?一盒烟,递给林北一根烟,自己蹲下抽烟。
“你说?饭店布局有问题,你能说?一下具体问题吗?”林北靠在门框上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楼包间走向不好,导致门的朝向不好,散财,一楼也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进来?的人都说?不舒服,红姐和她?的牌友倒是喜欢这里。”陶艺丢下烟,用脚踩灭香烟,不死心问,“林老板,你真的不能帮我改一下布局吗?价钱好商量。”
“我改不了,如果你有关系,我建议你找建筑工程师过来?帮你看一下房子。”林北说?了一声抱歉,他离开?大饭店,掏钥匙开?锁,把锁链放到车篮里,骑车离开?。
到了路口,林北回头看大饭店。
他基本?可以确定陶艺不知怎么得罪了建筑工程队,建筑工程队报复他,在盖房子的时候耍了心眼,故意把窗过梁弄矮了半尺,工程队可以在这里做手脚,却做不了包间的手脚,他们应该跟陶艺提议那样盖包间,陶艺当时肯定同意了,当饭店竣工,陶艺看到包间很快后悔了,所以陶艺没有任何理由让工程队负责,他只能找人尽量补救。
还有就是陶艺可能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窗户的问题,工头肯定一眼就能发现窗户存在问题,他们不告诉陶艺,也许是不想惹麻烦,他一是不想惹麻烦,二是他绝对不会接这个活,在他不确定陶艺人品如何的情?况下,他不知道陶艺是否自己找人改窗过梁,不清楚墙体万一裂了,或者墙塌了,陶艺是否反过来?怨他,找他要赔偿。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所以林北选择沉默。
林北掏出?记账本?,拿钢笔划掉陶艺的待办事项,在王晓冬的名字上打钩,浏览其他待办事项,他决定先处理新姜,然后等桑超英回来?他们一起去寻找糯米酒,在等桑超英的过程中,他处理一些琐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