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国贤掏出手帕擦额头上的汗,走过去找池午柏聊天。
印刷厂主任薛席儒,纸箱厂主任阎维礼,怀庆三路信用社行长赵群宏相继来?到店里,都带了一盆花过来?,把花放到柜台上,过去找熟人聊天。
大概上午十点半,致富窑厂厂长陈良山,为民水泥厂厂长刘义海,红星钢筋厂厂长赵康,以及周航来?到店里,送给林北贺礼,林北收下?贺礼,看了一眼人群,四人心领神会?点头,朝人群走去,先观察一会?儿,再发表意见?,寻找机会?递给他?们名片。
到了中午,一群人涌进店里,几个老人拎着豪华礼盒,身体挺得笔直走到柜台,递给林北五折券和?钱,接过林北写的收据,拎着礼盒离开。
孔国贤这群人也拿豪华礼盒,递给林北一折券和?钱,接过收据,拎着礼盒离开。
附近的居民没人不认识孔国贤、池午柏,见?孔国贤拎桂花礼盒,宋晴拎青梅礼盒,孔宋晨拎甲鱼从店里出来?,池午柏喜气洋洋拎着三样东西从店里出来?,还有他?们不认识的人拎着豪华礼盒从店里出来?,他?们对新世纪礼品商店的礼盒更?加向?往。
手握特殊券的人满载而归,手握普通券的人有的双手空空离开,有的拎青梅礼盒或者桂花礼盒离开。
双手空空而归的人下?午上班途中又到新世纪礼品商店,盯着豪华礼盒看了一会?儿,骑车离开。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拿特殊券到店里买礼盒。
傍晚,迎来?了下?班潮,一群工人一拥而上冲进店里抢礼盒,桑超英负责维持秩序,黄益民负责上货,林北负责收钱。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三人瘫在柜台上,余好好给三人订了饭,交代?殷二?新把饭送到店里,她牵着林聪乘坐最后?一班车回淮大。
殷二?新把饭菜送到店里,见?货架已经售空,他?纳闷说:“我是咱们这一片公认最节省的人,居然跑到店里买了一个桂花礼盒,我这是咋了?”该不会?脑子出现问?题了吧?
林北抬眼看他?:“你说说你买礼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人全来?你这里了,咱们这群小吃摊摊主望着空空的桌子干瞪眼,最后?咱们坐不住了,跑过来?瞅瞅,看到店里特别?热闹,我当时还没有啥想法,直到我从兜里掏出一张九五折券,我脑袋一热,嗷嗷叫冲了进去,其他?小吃摊摊主看到我冲了进去,也冲了进去,都喜提一个礼盒乐呵呵回饭摊,其他?小吃摊摊主挨媳妇骂,就我被媳妇夸。”殷二?新捋了一下?,终于发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林北也晓得问?题出在哪里了,递给殷二?新一张九五折券:“殷老板,上回是一个意外,你这回拿九五折券,一定不会?不理智冲进店里买青梅礼盒。”
“我想也是。”殷二?新把券揣兜里离开。
林北眼神放空想事情,他?低头猛扒一口?饭,说:“益民,明天上货,每天只上三分之二?的豪华礼盒,当天豪华礼盒卖完了,只上三分之一的豪华礼盒。”
黄益民吞咽米饭,说:“好。”
“益民,下?午来?了十几个买豪华礼盒的人主动找你聊天,他?们和?你爸同一间办公室吧!”桑超英笑着撞黄益民手肘。
“嗯。”学校和?机关单位在周日放一天假,今天恰好是周日,父亲和?同事们相约到干部俱乐部打?台球,中午他?们在干部俱乐部的西餐厅用餐,父亲点了一瓶红酒,叔叔伯伯们抿了一口?红酒说浅酌一杯桂花酒,怡情,又说上回他?们喝的匆忙,没有往桂花酒里加冰块,心里一直惦记着桂花酒里加冰块的口?感,不如他?们约下?午前?往礼品商店买一个礼盒,父亲冷着脸说他?和?北哥、超英只会?耍小聪明,他?们酿的酒哪有红酒好,恰好孔国贤一家三口?约冯科一家三口?到这家餐厅吃饭,就坐在父亲身后?,他?们坐下?来?就聊礼盒,孔国贤笑着说新世纪礼品商店里真是卧虎藏龙,叔叔伯伯们听到他?们的谈话,决定到店里参观一番。
叔叔伯伯找他?就说这件事,还跟他?形容父亲脸黑的吓人,提醒他?最近两天不要回大院,又说他?回也没关系,如果父亲揍他?,就大声哭出来?,他?们过来?解救他?。
林北想到上回他?俩搞端午礼盒,端午节已经过去了,黄益民还被他?父亲打?伤,他?说:“最近你待在店里卖礼盒,过了中秋节,你立即拿货款前?往丽水县,和?李兴林交接运输青梅。”
黄益民开心应道:“好。”
三人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饭后?,林北把碟子、碗筷送给殷二?新,付了饭钱他?回店里,三人一块儿盘账。
盘完账,桑超英留在店里休息,黄益民到库房休息,林北到后?院休息。
次日清晨,林北把盆栽摆到柜台后?面的货架上,他?打?扫门口?的鞭炮屑,桑超英、黄益民打?扫店里。
三人吃过饭,才开始上货。
上午和?下?午店里的人不多,中午店里的人爆满,傍晚店里的人爆满,店外还排起了长队。
新世纪礼品商店和?新世界礼品商店开在一起,一家生意火爆,一家没啥生意,只有个别?几个铁路大院居民碍于情面到新世界礼品商店买礼盒,就没人光顾新世界礼品商店,沈图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尤其当队伍已经排到小饭摊,这条长队恰好经过店门口?,沈图强抬眼就看到这条队伍,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沈图强猛抽一口?烟,摔门到后?院。
梁三低声骂了一句沈图强只会?窝里横,是最孬的孬种,一点儿也没有他?有担当,这不,他?为了兄弟们抛弃了脸面,站在店门口?高声喊:“我们礼品商店的礼盒和?隔壁礼品商店的礼盒一样,不要88.88,也不要28,只要38.88,和?8.88。”见?没有人离队过来?,他?拉人进店,“就剩最后?一点货,卖完就没了,大家赶紧到店里买呀。”
“不买。”大家连忙摆脱梁三,这条队伍朝路边移动。
“有便宜不占,你们活该被人宰。”梁三朝地面唾吐沫,黑着脸转身进店里。
别?说梁三素质低,就算梁三素质高,他?们也不去他?的店里买礼品,为啥,隔壁礼品店那么火爆,这个礼品店没一个人,到隔壁礼品店买礼品,心里不由自主高兴,到这家礼品店买礼品,啥感觉也没有,他?们才不到这家礼品店买礼品哩。
梁三没避开隔壁抢人,虽然梁三没有抢走人,也够让桑超英、黄益民窝火。
他?俩抽不开身,没找梁三麻烦,准备晚些时候教训一下?梁三。
但是今天他?们一忙就忙到晚上十点,累的握不住筷子吃饭,没精力找梁三算账,也没心思关注殷二?新幽怨的眼神。
林北清楚殷二?新为啥又露出幽怨的眼神,因为殷二?新两个小时之前?又冲动一回,买了一个青梅礼盒,林北笑眯眯举起打?折券,殷二?新看到打?折券,拔腿就跑,仿佛身后?有一个恶鬼在追他?。
林北耸肩笑,筷子啪一下?滚在柜台上,他?手指哆嗦捡起筷子吃饭。
半个小时后?,殷二?新老父亲过来?收拾碗筷,林北给他?饭钱,跟他?订了下?一顿饭菜。
殷二?新老父亲离开后?,林北关上门,拖着沉重的腿回后?院休息,桑超英、黄益民累的不想动,直接趴在柜台上睡觉。
经过一夜休息,黄益民腿酸疼,胳膊更?加酸疼,却精神奕奕趴在后?门上说:“北哥,昨天上午卖掉20份豪华礼盒,中午一会?儿就卖掉20份豪华礼盒,我三十分钟上一回20份豪华礼盒,上了四次豪华礼盒,下?午上了一次豪华礼盒,傍晚十分钟上一回豪华礼盒,中间有段时间三五分钟上一回豪华礼盒。”
“上午我收到二?十张特殊券,中午我收到五张特殊券,下?午我收到一张特殊券,晚上我收到一百一十张特殊券,但是我们昨天一整天卖了1680份豪华礼盒。”林北仰头想了一下?,“前?天我们卖了1034份豪华礼盒,收到七百三十四张特殊券,市民手里还有一百零六张特殊券,咱们还有1272份豪华礼盒。”
黄益民不敢相信在他?们只收回一百三十六张特殊券的情况下?,他?们居然卖掉这么多份豪华礼盒。
黄益民扭头激动低声喊:“超英,我们居然这么厉害。”
“昂。”桑超英用鼻孔发出声音,他?的嗓子已经废了。
林北甩了甩手,到隔壁杂货店借了一杯菊花枸杞茶和?红花油,林北把茶递到桑超英面前?,搓红花油给黄益民揉四肢,黄益民疼的叽哩哇啦叫。
“今天你组织大家排队,超英给收钱,我上货。”林北说。
“嗷。”不知道黄益民疼的叫唤,还是回应林北。
桑超英摆手,比划林北收钱,他?上货。一天收近两万份钱,即便他?是钱迷,也做不到不出差错,但林北能做到,收钱的事还是交给林北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