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好嘀咕:“人要知足。”
她笑着拎水浇果树,林聪拍打水,都没有引起余好好注意,可见余好好真的非常稀罕果树。
夜里。
林聪撅着屁股在床上翻跟头,林北和余好好害怕林聪翻下床,所以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留意林聪。林聪额头抵着床,手掌撑着床,脚丫子稳稳地踩着床,膝盖往后一弹,惊慌闭上眼睛,他缓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眼里闪过困惑,继续翻。
他累得手腿打颤,扑通趴到床上。
林北、余好好:“……”
孩子翻不过去,余好好便没注意孩子,把所有心思放在赚钱上面。余好好想养猪,除了养猪,她想不出其他赚钱的门路。
猪得病率高,死亡率也高,林北不怎么赞成余好好养猪。
生产大队还没有解散,队里养了几头猪,可惜养猪拿的工分少,她无缘养猪,而是跟着一帮汉子一块儿干活,后来,生产大队解散,她和林北结婚当天被公婆分出去单过,手里没钱没粮食,自己都饿着,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猪。
她没养过猪,也怕自己什么也不懂把猪养死了,林北又不赞成她养猪,所以她暂时歇了养猪的念头。
“我给你留意,看看干什么既能赚钱,又不会亏钱。”林北思忖道。
余好好笑说:“哪有稳赚的行当。”
林北好声好气和她说话,把她的事放在心上,都在提醒她是一个“人”。余好好的唇崩成一条线,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眼睛忽闪忽闪,眼里藏着林北没见过的忏悔,忏悔她曾经做过一件丧良心的事。
“睡了?”林北。
余好好害怕自己出声,被林北听出她声音颤抖,便默认了她睡了。
林北把林聪捞过来睡觉。
林北睡的早,醒的自然也早。他刚下床,余好好也醒了。
林北想着最近两天水闸放水灌溉水稻秧苗,他可能赶不上放水,交代余好好:“万一放水我不在,你管家门口的地,别管远的地,我爹去守水,路过咱家的地,看没有人管,他肯定会管。”
“……行。”余好好迟疑一下。
林北确认余好好听进去了,他拉架车离开,在村口停了几分钟,林东、林南哈欠连连过来。
“我睡了一觉,浑身不得劲,我跟我家明玉说我休息一天,明天干活,明玉不同意。”林南委屈死了。他腿酸,肩膀火辣辣的疼,眼皮重,根本起不来,媳妇非把他弄醒,非叫他出去赚钱。
“老二,你不行呀。”林东咽下一肚子委屈,嘿嘿笑话林南。
“老子行。”林南从林东手里夺下架车,呼呼跑到最前面。
林东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林南,嘲笑林南不男人。
天亮了,林东脸上的抓痕无处躲藏,林南指着林东的脸跺脚嘲讽:“啧,你又又又被大嫂揍了。”
林东翻着大白眼不理他。
“大哥,你怎么惹大嫂了?”林北快两步追过来,摸着下巴打量林东脸上手指长的抓痕。
既然两个混蛋已经知道他被媳妇揍了,林东懒得狡辩,特别光棍说:“你嫂子的妹夫狗眼看人低,我看不惯他这样的,怼了他,还拍胸脯保证年底也给你嫂子买一台缝纫机,我昨晚也没喝醉,不知道咋滴,竟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你嫂子气死了,操起搪瓷洗脸盆往我脑门上砸,嘿,我躲开了,完了,你嫂子火气更大了,薅我头发抓我脸。”
“唉,原来我打算干一天歇息三天,现在不行了,我得天天干活,否则你嫂子把我变成娘养的小公鸡。”林东打了一个哆嗦。
林北知道那只小公鸡,屁股上没毛,翅膀上只有几根毛,脖子上也没毛。林北嘶了一声,扒拉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今天青砖墙下没什么人,林北猜他们在地里守着灌溉秧苗的水。
打零工的人少了四分之三,临时工的需求量却增多了。
林北不停歇给人拉货,挤出半分钟时间吃了早饭。
他忙死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压根没时间注意林东兄弟俩。
晚霞烧红了整片天空,林北腿打摆拉着架车靠路边,他喘着粗气坐下,脱下汗衫拧水,急促、苍凉的二胡声传过来,林北扭头看过去,许初彦依旧穿着藏蓝色斜襟长衫,坐在石墩上拉二胡,他被一群老头围着,一个蓄着胡子的老头打着节拍,摇头晃脑吟唱。
上辈子林北和朱刚强是朋友,和许初彦也是朋友,现在他没有特意和朱刚强交好,自然也不会特意接近许初彦,和许初彦交好,一切顺其自然。
林北收回了视线,穿上汗衫拉着架车到一个小摊子上停了下来,问老板要了一壶凉茶,五个包子。
老板把他要的包子放到桌子上,两个手伸了过来,林北抬眼,林东、林南狼吞虎咽吞包子,问老板要井水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
林北累狠了,没精力搭理他俩,他麻木的往嘴里塞包子,灌凉茶。
第009章 09
离开小摊子,林北拉着架车往河边走,林东、林南焦急喊:“小北,你走错路了。”
林北闷头往前走,兄弟俩扭头看一眼回家的路,咬牙追林北。
路边有几棵野桃树,树上挂着鸡蛋大小的青桃,林北仰头,伸手摘眼睛上方的青桃,把扶手往下按,坐下来,边擦毛边撇头看两人:“大哥,二哥,你们有力气回家,你们回吧,我没力气了,打算在架车上过夜。”
林南窜上前,摘了两个青桃,丢给林东一个,他蹲在路边啃皮,呸呸吐毛:“连毛也欺负我。”
林南被长辈捧在手心养大,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么累的活,他即可怜又委屈,他都这么惨了,小小的青桃不乖乖让他吃就算了,居然给他找不痛快,简直太欺负人。林南躺到架车上,狠狠地嚼果肉,嘴里嚷嚷着:“我也不回家,等我什么时候休息够了,再回家。”
“谁爱回家谁回。”林东蹲在路边和蚊子较劲。
林北找了一个大叶子到河边舀水洗车板,把车板冲洗干净,他一头扎进河里畅快游泳,顺便把衣服搓了,再穿到身上。
兄弟俩听到动静,火速窜到河里扎猛子。
等兄弟俩上岸,林北弄来了一堆艾草,分成三小堆,点燃熏蚊子。
林北没管身上滴水的衣服,他躺到架车上:“你们把钱藏好,别被人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