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三花娘娘已经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三花娘娘想去的话我又怎么能阻拦三花娘娘呢?”宋游想了想,“不过赛马这种事,并非是三花娘娘一个人可以完成的,所以还该和马儿商量一下才行。”
“马儿是我们的马儿,马儿会听三花娘娘的话。”
“那便好。”宋游点点头,“不过我们是外来人,对于赛马会的流程是比较陌生的,我明天早晨得去找个官员问问才知道。”
“找个官员问问。”
“在下擅长和官员打交道。”
“三花娘娘擅长和兔拨鼠打交道。”“很对。”
宋游微微笑着,不多说了。三花猫则连忙低头喝水。
平常怎么也不愿意多喝的水,今天竟然将一碗都喝得干干净净,喝完走动的时候,肚子里的水都晃动得咕咕响
这给她与兔拨鼠打交道增添了不少麻烦。
宋游则闭上了眼睛感悟天地灵韵。此时三月上旬,已是晚春。
若在南方,天气好些,阳光一晒,恐怕已经能找到几分夏天的感觉了。天气不好,又可能在过冬。然而在这言州草原上,早晚温差大,即使这几日都是阳光普照,晚上也能感到几分寒意,要穿得厚些,披上毛毯,才能御寒。
此处辽阔,没有大山,没有激流,最高的山也不过百来丈,然而此方天地的灵韵却也有其特别之处。
辽阔,平静。
古往今来,言州向来是北方草原部落与中原王朝的战场,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曾在这片土地上厮杀,亦不知多少名将挥兵驰骋而过,这片辽阔的土地像是头顶的星空一样,见证着双方的争斗,文明的起伏。
呼啸的风中好像都是历史的低语。
宋游感悟着此方天地,亦将自己的心交给天地,让它知晓,在这明德六年的晚春,曾有这么一名道人从此经过。
也许多年之后,还会有别的修行者来到此处,在此盘膝一坐就
是一夜,与此方天地灵韵交流,也与千百年前的他隔空对谈。
三花猫则依旧在草原上跑来跑去,时而捕捉野兔,时而又跑去与马儿对话,到半夜的时候,才跑到宋游身边来,老老实实的呆着,既吸取环绕于他身边的天地灵韵,也吸取月亮精华。
次日清早。
宋游收拾了一番东西,便下山而去,重新到了营地中。
以前多达草原由北王自治的时候,这草原会便由北王举行,现在北王没了,多达充入言州,自然便由官府举办。
宋游找了一位官吏询问。
大晏的官吏很尊重道人僧人,也很爱与僧人道人交流,宋游很快便问清楚了。
官办的赛马会在已时开始,报名不需要什么,只需要人和马去就行,也没有多少讲究,比赛场地绕着营地一圈,也几乎绕山一圈,只要不抄近路和中途混入就行,最先到终点即为取胜。
听说最后一天要复杂一些,会在马儿身上写字,会有人开设盘口,奖励也会更丰富,不过前几天都很简单,以娱乐为主。
谁都可以参加。
等宋游带着三花娘娘和枣红马到了起点时,此处已经聚了很多人了。
参赛的以半大少年为主,所骑的要么是精心挑选的好马,要么便是自己从小陪伴着长大的爱马,几乎都没有坐鞍和马镫,只有缰绳。没有坐鞍和马镫倒是和三花娘娘骑的枣红马一样,但连缰绳也没有的马,却只有枣红马独一份。
除了三花娘娘,倒是也有别的女孩子,只是像三花娘娘年纪这么小的,却是一个也没有,而像她这般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更是没有。
因此当三花娘娘骑着枣红马走入马群中时,几乎参赛的和围观的所有人都朝她投去了目光。
不仅人小,马也小。
虽说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北元马,和枣红马应当是同一品种,不过枣红马确是其中长得最矮小的。
众人要么咧嘴笑着,要么议论纷纷。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正是昨天那名少年。只是他来得早,占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一见到宋游,他便向宋游打招呼,笑容灿烂:“先生,又见到了。”
“有缘。”
宋游也与他笑道。
少年没有在他身边看见马和女童,回头往身后一看,果然看见了,不由惊讶的问:“你们也来赛马?”
“玩耍为主。”
“嘿嘿你也想赢羊?”“玩耍为主。”
“你这马这么小 怎么跑得过?”
“常言道 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 其实马也是如此。”宋游站在外边 声音温和 “足下有所不知
我这马虽小 却擅长奔跑 我家三花娘娘亦是难得的骑术高手 鹿死谁手 还未可知。”
少年听了 忍不住笑出声。
四周的人说着本地话 听不懂说什么 宋游大抵也能猜得出来。
本就是三花娘娘的娱乐 宋游既不在意 也实在不想多说 只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直到有好心人找来表示担忧 怕三花娘娘年纪太小 这马儿又连缰绳也没有 会掉下去有危险 宋游才开口 给他们解释几句免得自家三花娘娘被拉出来。
有人前来主持赛事。
少年好心 给他们翻译。马背上的小女童听得认真。直到一声大喊--
围观群众顿时一阵骚动 传出极有当地特色的怪吼声 排在前面的马已在主人催促下往前跑去 后面的少年们也连忙催马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