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天看着萧锦承,“皇兄,臣弟总该会回来的,有母后,皇兄在的地方,亦是臣弟的家。”

萧锦承担忧道,“可母后担忧的并不在此,如今万贵妃圣宠不衰,势力权倾朝野。母后是怕万贵妃会对你不利,天高皇帝远,若是一个意外,谁能保证?”

“母后多虑了,臣弟焉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迟早有一日,臣弟要将万贵妃等人连根拔起,灭其九族。”

凛冽的杀气破口而出,萧锦承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事皆要撑得住气,能忍方能成大事者。”

萧锦天定定的看着他,没回答。

萧锦承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小时候的天儿是如此的淘气可爱,怎五年战场生活下来,他身上却是肃杀气势,如此杀戮一身,焉是妙哉?

“父皇眷念权势,早些年也是雄心壮志,要造福百姓。近几年,父皇心系变了何其多,多疑多虑,。如此下去,只更是不妥,你我二人只怕亦逃脱不了该走的命运。”

萧锦天皱眉,“连皇兄也无可奈何?”

萧锦承微微摇头,脸上严肃了许多,“我已即行弱冠之礼三年有余,却未曾纳妃留有子嗣。父皇曾多次提及,也都被母后寻了理由挡回去了,你可知这是为何?”

萧锦天放下手中的杯子,“……皇权”

萧锦承接着道,“对,皇权。父皇放不下手中权力,眷念皇位。我是太子,若是纳妃有了子嗣,父皇便会防着我。这些年我没有纳妃的打算,父皇给予的脸色也和悦了许多。天儿,这就是皇家。”

萧锦天平静的看着萧锦承,他是聪明的,皇兄会突然提及这些,定然不是面上这般简单。

“皇兄有话可直说。”

萧锦承也不尴尬,倒是欣慰的点点头,“我想知道,你为何要为了镇国公府一家冒险。父皇早有了废除镇国公头衔的打算,镇国公老将军一死,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天儿,你不是任性之人,到底是何缘由让你非这般做不可?哪怕公然挑衅父皇。你也别拿应付母后的那套来应付我,我只想听真话。但无论你做什么,我和母后都会站在你身后,倾尽全力护你周全的。”

萧锦天沉默了。

萧锦承也不急着催他,只是端着桌上的茶杯,慢慢的啐了一口,很是悠闲的喝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萧锦天才慢慢道,“师父和师公未死。”

萧锦承端着茶杯还未放下,一口茶给喷了出来,这等有损其形象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做。即便是在失态,他也处事不惊。可如今却真真实实的被自己这胞弟给吓着了。

面色一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门边冷声道,“幻心,幻意。”

风声掠过,两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在门前,声音如冰丝毫没有弧度,“主子。”

“守着门口,不容一只苍蝇飞进来。”

“是。”

黑影眨眼便消失在原地,萧锦承反身关上房门,坐回原位,狂跳的心跳已经镇定下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锦天,“天儿,此事事关重大。”

“我知道,但,只有我能帮他们。”

萧锦承从未有像今天这般严肃过,“镇国公老将军与大将军既未毙,那运回来的……”

话一出口,他便收了声,既然他们未死,那运回来的棺木里头躺着的自然是他们的替身。

眉头紧皱。

天儿要保镇国公一家,这其中有隐情,他皆知道。只是没想到,事情闹得这般大。

萧锦天长长的睫毛,如冰一般覆盖在双眼上,“我不能看着他们回来送死,在最后一役中,我便将师父和师公两人打晕,送到了小乡上。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回不来盛都。”

萧锦承也渐渐收了情绪,警惕道,“此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晓?”

萧锦天道,“两个暗卫。”

萧锦承松了口气,“这就好,就是刘家军也不能透露半个字。若是被父皇知晓了一丝半点,这不仅仅是杀头的大罪。”

萧锦天敢做,自然有了完全准备,于是便将自己的所做之事,全盘脱出。

萧锦承听得一愣愣的,在震惊不过了,但最后也平静下来,和他一同想对策。

萧锦承当下决定,“我现在就让人带你出宫,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两人站了起来,萧锦承让身边的内侍陪同他出宫,自己也转了个方向,往懿宁宫走去。

“皇兄切记此事不可让母后知晓,臣弟不能不孝,让母后忧心。”

萧锦承叹了口气,若不让母后知晓,只怕是更为忧心,这才是不孝。

仅仅一个照面,他这叹气的功夫,都赶上这几年的了。萧锦承想到这个令他头疼的弟弟,微微勾起唇角。

这真是胆子大上天了,如此暗度陈仓的事,他也胆敢做。不过,这才是他的弟弟不是吗?

皇后知道成王出宫后,自是没好脸色,可对着太子,她也发不起脾气来。只能朝他哭诉,自己就是操心的命,为了他好还不领情。

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锦承只得轻笑着安慰,母后也只有在他面前能使些小性子了,他该体谅的。

萧锦天回到成王府,张远,傅左,冷右三人早已候在大厅,看王爷回府,先行行礼。

萧锦天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书房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热茶都没备上,傅左是个急脾气,率先禀报了手头上的事,中间还夹杂着愤怒的火焰。

紧接着便是冷右,张远。

萧锦天身上的冷气都能冰封千里了,“没找到?”

傅左骂骂跌跌,“老子只差没将背阳山那座寺庙给翻过来了,都没能找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