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公公是真的待她好,她的每次蜕变他皆功不可没。而她为刑公公所做的事情,真不及刑公公为她做的千万分之一。

文熊烨怒气冲冲的从地上起来,喝住刑公公,“这是何意?我这聘礼都下完了,她便是我文昌伯七子的人了……”

刑公公一双满是沧桑却隐着雄鹰啄食般锐利的眸光,落到文熊烨身上,嘴角挂着淡笑,却不打眼底,“文伯爷,万里江山皆是皇上的,更何故是区区一女子。文伯爷尚值年壮,未曾到糊涂的地步。奴才多嘴两句还望文伯爷好自为之。奴才告退。”

留给众人华丽阴寒的背影,出了大堂。身后一直跟着的两个小公公,忙跟上。

老太君扶着张嬷嬷的手,颤抖的从地上起身。刘振东这会哪顾得上文熊烨,手中抓着礼单,就领着冯马追着刑公公出去,“刑公公,殆步……”

三夫人千氏勉强挂着笑意,小心的凑到老太君身侧,心中早已波涛翻滚,对文熊烨道,“伯爷,这既是圣意,何故……”

“放屁,她是我给我儿看上的,便是皇上也不能抢了别人的夫人。”

文熊烨大怒的喝断三夫人的话,一双虎眼就瞪着她和老太君,简直要将两人给剥皮了。

老太君今日给这么一闹腾下来,早就精神恍惚,如今圣旨下来,她还能做什么?

圣旨大过天,她能抗旨不尊吗?

刘振东又是个眼浅的,只知攀着高树走,转眼就踢到了身旁的房。闭上老眼,不中人的蠢货。

“伯爷,此事定是有误会……”

“误会?你这话是说,你们早知皇上会降旨将这女人赐给成王,却还要来跟我攀关系,让她给下嫁我七弟冲喜?我就说呢,你镇国公府刘振西也是正三品官员,居然会让他的女儿下嫁到我文昌伯府来。说,你们这安得是什么祸心?是想让皇上将罪责降到文昌伯府来,还是意在万贵妃。”

文怀秀急急怒怒的颠三倒四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老太君一口气没踹过来,身子颠簸的往后倒退两步。

张嬷嬷扶过她的身子,她这才不至于直接摔到在地上。

文熊烨怒火腾腾,脸色铁青,朝三夫人放了两句狠话,“好,好得很,你们打的是这主意,哼。我文熊烨是眼瞎了?岂是那般好愚弄的?今日这粱子结定了。”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怒吼一声,“来人,将这聘礼全给我抬回去,走。”

刘雨歆拿着圣旨笑眯眯的晃到大门口,朝文熊烨道,“伯爷,您走好啊。以后呐,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当一回事,小心脚下的路,不要眼神一闪,就掉臭水沟里去了。”

文熊烨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他没将气撒到一个小丫头身上,况且错不在她。于是只当这话没听见,大步朝前走去。

三夫人慌了,小步追了上去,“伯爷,伯爷,定不是这么回事。”

“哼。”文怀秀黑着脸朝三夫人给嘴脸,“没想到你这女人的心思这般歹毒,竟将我也给骗了进去,真阴险。等着你的儿子刘雨浩吧,哼。”

文怀秀愤恨的咒完,抬步就朝他爹追去了。

经过刘雨歆身边时,鼻孔都给翘到头上去了,很不爽的哼了哼。

停在门口等着下人抬聘礼出来的文熊烨,在文怀秀走到身边时,反手一巴掌就甩在他的脸上。

要不是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儿子弄出这么一出来,他今日何曾要丢这个老脸?

他是巴不得自己的七弟早死早超生吧,不知好歹的糊涂的混账东西。

文怀秀被打得退后了半步,咬着下唇不敢发作,这事是他给惹出来的,爹如今只是给他一个耳光吃着,已经忍下了脾气。

近来后宫里的局势相当微妙,皇上也似乎在有意疏远万贵妃,再加上几日这一出。

若他真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给皇上抓了把柄,还不得拿着他整个文昌伯府来开刀。

没了文昌伯府,那不等于没有了他这个大公子?想到这,恨不得将刘振南,三夫人给生吞活剥了。

文熊烨出了镇国公府大门,碰到了送刑公公出门回来的刘振东,他手中还捏着那份聘礼单子,没松手。

文熊烨压根就没看刘振东,直接上了轿子,挥手走人。

文怀秀却是对着刘振东一阵冷嘲热讽,羞辱过后,还不忘将他手中的礼单给抢过来。

朝他呸了一口唾沫,这才解气的上了轿子,灰溜溜的走人。

大堂内,气氛沉着,令人窒息。老太君神色恍惚,蛇杖丢弃在脚边,几乎要站不住身子,目光不复清明,浑浊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喃喃自语,“何故如此?何故如此?”

三夫人更甚,娇柔的身段趴在门边,不在有之前的光彩,如被浸在水中的母鸡,失魂落魄,“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浩儿……”

于婆子脸色焦急的扶着三夫人千氏的身子,“夫人,切莫太过伤心,少爷定会平安无事的。”

刘雨歆看着一屋子的女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想到吧?这叫什么?这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啧啧,瞧瞧你们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都替你们操碎了心呐,……”

哈哈……

张嬷嬷走到她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块如铜钱大小,通彻翡玉。即便是在白天,上面也散发着股淡淡的绿光,非常漂亮。刘雨歆双眼都快黏在上面了,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玉啊。

“给你。”

刘雨歆猛地抬头,欣喜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张嬷嬷,不确定的重复一遍,“给我?”

张嬷嬷颔首,嘴角噙着浅笑,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人养玉,玉养人。望你今后一生安康。”

懿宁宫

皇后娘娘气得将镇国公印掷在萧锦天面前,“你满意了,为了这个,四年,你得在边关那荒芜的地段受苦四年。你让母后何其哀哉?”

萧锦天冰冷淡漠的眸子终有些松动,“孩儿知错。”可傲然的口气却没有丝毫的悔意。

皇后气绝,指着萧锦天白了一张脸,想要怒骂,可最终却不舍。在看他一脸傲骨冰寒,完全不将此当一回事,一口气硬生生的憋在了胸口,走到萧锦天身前,一双犀利如刃的眸光不容拒绝的对上他的双眼,认真道,“你跟母后说实话,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

萧锦天坦然的迎上皇后的眸光,如薄羽月牙的唇瓣微动,“她很好。”

“她好不好跟母后没有任何关系,母后只问你,为何就算被你父皇贬到北蛮极寒荒芜之地四年,罔顾母后你也要娶刘雨歆为王妃?要保刘雨绍为镇国公世子之位?”

萧锦天避重就轻道,“母后,北蛮不及母后想的荒芜,儿臣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