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歆的身高只到秦嬷嬷下巴处,得仰头才能和她对视,“你刚刚跟我娘说什么?方大夫是谁?”

秦嬷嬷僵了下,没想自己说得极小声了,还是让小姐听着了,瞧着小姐的脸色,看来是不知情,便小心的措词道,“小姐,方才老奴按着夫人的意思,去方大夫那要了些补身子的药材,煎了好给夫人调理身子!”

“不对。”刘雨歆脸色冷了下来,“你快说,我娘让你将方大夫给我的那药引,你给谁了?”

秦嬷嬷温和的说道,“小姐,定是你给听差了,老奴怎敢将小姐的药引给旁人?”

刘雨歆不耐,盯着秦嬷嬷就有发怒的前兆,“秦嬷嬷,你最好快说实话,我没多大耐性!”

“小姐,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吗,老奴真不曾做过!”

刘雨歆冷哼,“秦嬷嬷,我敬你是我娘身边的人,且忠心耿耿,是为我娘办事,也不好为难你。但,这事事关重大,你快说,要是出事了,你会害死西院所有人的。”

秦嬷嬷咯噔一声,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嘴巴不饶人,但心地是善的,也从未为难过下人和丫鬟们,对她这个嬷嬷更是从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只今日……

秦嬷嬷在二夫人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眼力还是有的,也瞧出了不对劲,“这,小姐,您还记得前些日子小姐被推下亭湖中,冷冻了身子,府中的方大夫便给小姐开了驱寒的三寒药引,夫人让净梅收着。今日少爷出了意外,定是大房中人所为,夫人便让老奴将这药引加到了刘雨真那兔崽子的汤水里,回敬大房!夫人吩咐过,此事不得让您知晓,小姐,您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刘雨歆脸色骤变,“什么时候送去的?”

秦嬷嬷低头道,“只一刻钟的时间,在大厨里头下的。”

“混蛋,那刘雨真要是真死了,这笔账还不是算在我们头上,刘振东现在焦头烂额,他巴不得我们将手伸到他东院头上,好光明正大的除掉我们。”

刘雨歆急匆匆的往外跑,她总算知道萧锦天拦着她的用心,顿时一股寒意直窜脑门,流遍全身,就如被扔到冰潭中一样,浑身打了个激灵冒着寒意。

秦嬷嬷经她这么一说,也急了,老脸一抽抽的,沉得可怕,追在小姐身后跑,“小姐,那,那该如何是好?老奴,老奴已然将药引放下去了,这,这……”

刘雨歆飞跑如旋风,“回去拦着我娘,别让她去东院,快!”

秦嬷嬷哎了声,急忙转身往回跑,她这下只万分庆幸自己刚刚把话告诉小姐了,若是夫人真去了东院,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寻死去吗?

秦嬷嬷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夫人,出事了!”

二夫人正着装,穿着水蓝色宽边小袄出来,脸上隐隐有些快意,“出事了?”

秦嬷嬷急道,“老奴将事情给败露了,小姐急匆匆的去了东院,看样子是要拦下五少爷喝下那穿肠药,让老奴拦着夫人别去东院呐。”

二夫人惊得提高嗓音,脸色发白,“歆儿?”

“是啊,夫人,这可怎么办?小姐说这时候动了五少爷,不管是不是我们做的,大老爷皆会将这账算在我们头上,小姐……”

“你怎么也不拦着她,她还是个孩子,你告诉她这些干什么?啊?他刘振东敢动到我头上,我冷柔心就怕了他不曾?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二夫人气得瞪了嬷嬷一眼,转身就朝东院走去,只恨不得脚下生了风火轮才好,大房甄氏可是个手段毒辣的女人,心中不由祈祷,只愿歆儿能平安无事……

“夫人……”秦嬷嬷忙跟上,可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劝说,才能让夫人留下,不能在这时候去涉险……

此时,成王王府大门,石狮被搬进府中,大门干净简陋,却不失大雅霸气。

张远拉着一批黑色骏马马缰,一手拿着个黄橙色的折子,静静的候在石阶旁。

一阵凌厉的寒风从耳际刮过,手中黑马四蹄动了动,仰头长长嘶叫一声,欢快的从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的热气,脑袋往马背上拱了拱。

在抬头时,马背上豁然正坐着个高大冷傲的人影。

张远恭敬温和道,“王爷,这是准备好的奏折,请王爷过目。”

萧锦天双脚夹马腹,左手拉过缰绳,右手接过张远递上来的折子,“不用,你办事,本王放心!”

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双腿往马腹上一夹,骏马如飞驰般朝前狂奔而去。

张远眨了眨狭长的眸子,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直到骏马和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摇着头轻笑的转身进了王府。

到了宫门口,宫门已经关上了,萧锦天皱了下眉,骑着黑马在原地转了两圈,直到第三圈时,城楼上才出现个兵官,探出身子,瞧着下头的身影,惊了下。

这可是成王啊,如今皇上正得宠的主子,自己小小一军官,怎敢怠慢。

扯开嗓子战战兢兢的喊了声,“楼下可是成王?”

萧锦天拉着马缰,微仰头,霸气侧漏,即便是仰视,高贵冷傲的气场也不露自威。

“开城门。”

军官有些犹疑,这时辰没有腰牌是不能随意进出皇宫的,可眼下这人是成王,他又不能开罪,迟疑了下,还是小心道。

“敢问成王,可有进宫腰牌或是皇上口谕?”

萧锦天冷下脸,“大胆,本王进宫尔等一小小军官,也敢拦足?”

那兵哥一个脚软,撑着城隍才不至于跌坐到地,失了脸面,“……这,这,回,回王爷,就是给卑职十个胆子,卑职也不敢拦王爷的足,卑职这就给王爷开城门,王爷,王爷稍等片刻。”

这时辰进宫,定然是有急事,主子们办事,又岂是他们这小小的兵官能过问的?

这不是让自己死得更快吗!

萧锦天策马从宫门细缝里狂窜了进去,留下一股马屁尘灰,开城门兵官脸色灰白,面如中风。

懿宁宫,翠绿萃着小脚步,让安公公打开房门,“娘娘,成王来了。”

安公公朝跟在身后威风凛凛的人起安,头垂得到膝盖位了。

皇后正一人坐在棋盘前对弈,听闻手一抖,黑子落下,直接被白子杀了个片甲不留。

顿时气恼,你说,下哪不好,偏偏得走这步死棋。皇后脸都绿了,气闷的起身,凤眸瞪向跟在翠绿身后进来的人。

“胡闹,你现在这时辰进宫,若是有心人到你父皇那掺你一本,够你喝一茶壶了。”

翠绿忙上前伺候,让皇后顺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