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的父母关心也只是通过电话交流，每年过年时明学成才会和刘甄回来住个几天，时间长了，一直到明珩记事，对他们夫妇的感情也越来越淡，甚至不记得自己还有父母这回事。

“你四叔啊，小时候吃的苦可不少，他们这些富人圈啊哪有什么真心，都巴不得看笑话呢，这些孩子明里暗里没少嘲笑你四叔是没人要的孤儿。”

“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你四叔那时跟孤儿真没什么不同，没人管没人问的，他们夫妇两觉得给钱了就是尽到了责任，哪想过这孩子一路走过来得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杨姨的话还回荡在卓晓桐耳边，她深深闭眼，回忆初到明家那段时间明学成对自己的态度，她又何尝不知道明学成疼老婆、爱老婆，也因此，他们外界才会传言“明家这小儿子是个灾星克父母，明老先生大怒，对这小儿子厌恶至极”。

这也正是明珩毕业后进入明家集团处处受到阻碍的原因大家默认了他明珩在明家并不受宠。

后来的这几年，明珩凭着自己决策果断、能力优秀、眼光毒辣硬是杀出了他小五爷的一条路，外界再谈及他时只知这位小五爷做事狠厉凉薄、不留情面，谁也不敢再多嘴一句。

更别提那些个污糟话。

但那些伤害，并不会随着风言风语的消失而被抹去，相反，这些已经在明珩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卓晓桐从回忆中抽离，耳边响起明珩在楼下接电话的声音

“嗯，快了。”

“估计年前。”

“行，知道了。”

“你也保重。”

他与明媛对话时连声音都是放松的，或许，明媛因为“当年偶尔放假时的回家探望”成了明珩“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温暖”。

挂断电话，卓晓桐再次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她轻轻叹了一声，探头往下看去，只能看到明珩垂首时的后脑勺，他手上的烟燃着白雾，他却许久没动静，任由猩红一点一点向上蔓去，将烟丝烧成灰烬。

四周的空气也变得孤寂、冷清。

或许没人知道，抛开内里，小五爷，只是表面的风光罢了。

卓晓桐眨了下有些沉重的眼皮，没再看下去，推门进了屋里。

-

11月中旬，班主任郭承在班里宣布12月初要进行第三次月考，希望大家在剩下的这半个月里努力学习，超常发挥。

卓晓桐把考试日期记在笔记本首页，脑子里规划着这段时间怎么安排时间学习，她和明伯伯有赌注，要每次月考前都前进100名。

四叔跟她说过，以她现在在学校吊车尾的名次，进步空间反而更大。她主要是基础知识概念模糊不清，这段时间加上做题和明珩闲时给她的点拨，卓晓桐如今也能给胡可欣讲一两道题目了。

老师上课也不全是天书，有些难题看一遍答案再做相同类型，反而是茅塞顿开的通畅。

所以，她现在往上进100名还是有很大可能的，关键是越往前学霸越多，她进步的也越艰难。

只不过卓晓桐进校成绩就不高，一班又都是全校排名前几十名，和班级里同学的试卷分数一对比，多少还是有点打击。

“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你看你现在做题目，都不像以前那种随便填个答案上去。”

“……”

卓晓桐无言以对，她又拿出高一英语课本，打算看看单词，再做一张专题训练卷，这会是大课间，有三十分钟，够她做不少题目了。

英语和语文这些她多花点时间去背，去记还好一点，主要是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毕竟底子差，她看的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卓晓桐琢磨着和四叔商量去补课。

她周六晚上和周日白天是有时间的，也能让她学很多了。

见她这么认真学习，胡可欣也不好再打扰，也装模作样的掏出课本翻了几页，实在看不下去，在桌子上光明正大的看漫画。

前排的物理课代表孙佑辰给两人发下节课要用的课堂作业本，无意瞥见卓晓桐正认真学着英语单词，不由多看了几秒。

“老师说让先预习一下下节课要上的内容。”

两人都看的专注，没听见孙佑辰的话，不过平常这些大家都习惯了，也都不怎么应。

倒是在后面接水的孙佳慧看不过去了，拿着半杯水走过来阴阳怪气道：“孙佑辰，你跟这两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舌，她们恐怕连什么课都不清楚，你还指望她们预习，别费劲了。”

周围的人也都望过来。

孙佑辰有些尴尬，说“没事”就要继续去给其他人发本子，但孙佳慧的那一群狗腿也跟着上来凑热闹：“就是啊，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能进到我们一班的，每次看排名榜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的。”

“你们有完没完啊，看个屁漫画也影响你们高贵的人类了？”

胡可欣把书一摔，是真的烦了。

卓晓桐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本来就是大课间，有吵闹声很正常，她没在意，可这会一抬头才反应，周围人都盯着自己。

“我们又没说你。”狗腿子知道胡可欣脾气发，顺势把火引到卓晓桐身上，“你看她连下节课物理课都不知道，还装样子看英语呢。”

卓晓桐低头，干脆直接地把英语书合上。

“高一英语”几个大字便更加清晰的映入众人目光。

孙佳慧极无语的撇了下嘴巴，耸肩示意孙佑辰：“你看，连书都能带错，还拿本高一的来，不怪大家说她拉低班级分数。”

周围有唏嘘，有嘲笑，有不屑。

全都是看向卓晓桐的。

她忽然觉得是真没意思，一个两个都没完了。

就在孙佳慧说完，满不在意的拿着水杯转身就走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句直白的质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卓晓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