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腹诽着,殿下这张脸,比城墙还厚。
太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再三窥镜自视,甚至反复端看自己脸上的唇红,“孤也觉得,不如今晚不洗脸了?,明日让所有人都看看。”
岑拒霜想也未想便拒绝,“不行!”
单是适才?他这样带着唇红出去见?了?御医,岑拒霜已是觉得尴尬不已,明日百官当前,太子若真携着这唇红现身,她只怕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太子罔顾她所言,“孤看很?行。”
岑拒霜自知无法同他讲理,只得胡乱编造着理由,“这山间尘土重,殿下的脸若是不洗就弄脏了?……”
太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换个地方亲。”
岑拒霜:“?”
他的喜好?已经变.态到让人给他留下唇红了?吗?就因为有了?这道唇红更好?看?
要不是胆子不够大,她真想指尖沾点口脂,在他脸上画几个大王八。
太子顺势坐回了?她近畔的软椅,他双臂靠在扶手,半仰着身翘着腿,满怀期待地望着她,唇角勾至好?看的弧度,
“孤不介意你亲别的地方。”
岑拒霜狐疑地看着他,太子的外袍给了?她手里,此番他只着了极薄的外衫,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敞开?的襟口露出分明的锁骨和部分胸前线条,似是留意到她目光打量到此处,太子尤为“慷慨”地捏着衣襟便要往外扯。
“你想亲这里也可以。”
听着太子所言,岑拒霜只觉浑身血液一霎涌入了?脑门儿,像是有烧得沸腾开?来的水,灌得她脑子都要不清醒起来。
偏偏太子那对漆黑的眸子越着微光,生的妖异的面?孔直直勾着她。
她本能地正欲阻止太子褪下的手,营帐门帘处传来宁妍的嗓音。
“拒霜我?回来了?!”
岑拒霜肉眼可见?太子的脸色陡然转冷,她趁着宁妍还未入内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着太子的衣襟拢好?,又再仓促从榻上跳了?下来。
心脏莫名跳动得很?快,几近是快要从胸腔里破膛而出,岑拒霜胡乱找着榻边的鞋穿好?,不敢抬头去看太子的神色,心虚得厉害。
宁妍已是入了?营帐,她熟稔地解下身上披着的玄黑外衫挂在帐中的衣桁上,晃眼瞧见?岑拒霜身边的还有一道影子时,她解衣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面?容也随之凝滞。
待宁妍定睛看去,那人外衫一袭深红,头戴金玉冠,耳佩血红长坠子,分明是为太子。
她不由得奇道:“咦?二哥怎么也在这里……”
岑拒霜三两步上前站在太子身前,为宁妍挡住太子想要杀人的凶狠目光,她强颜笑着,“没没没事!”
宁妍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的小动作?,脸上止不住地扬起两端唇角,她拖长了?语调,“哦我?知道了?。”
岑拒霜生怕太子当场发作?,无暇顾及宁妍的面?色与话中之意,她紧忙背过手,指尖触及太子衣衫后,缘着那衣衫轻扯了?扯以示意,她嘴上说着,“我?这就送殿下回去。”
不料太子稳坐如山,丝毫不理会她的暗示。
岑拒霜急得暗自团团转,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她眼下可是送不走这尊难伺候的大佛了?。
恰逢一个男子的身影徘徊在营帐外,像是醉酒了?般,那步子踩得极为不稳,摇摇晃晃的,旋即含着醉意的声线穿过门帘。
“宁妍,你歇下了?吗?”
宁妍原本还带着笑的面?色一变,她蹙起蛾眉,冷声对外道:“薛二公子,本公主已经睡了?,还请你速速离去。”
岑拒霜这才?知,是宁妍的未婚夫薛二郎找上了?门。
薛二郎的手掌抚上了?门帘,欲直接闯入帐内,“宁妍,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夫……”
宁妍见?状,当即挪步于营帐门帘,隔着未动的帘子,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嫌恶,对着帐外的男人影子放声说道:“本公主一日未嫁,就一日和薛二公子没有干系。”
薛二郎忽的轻笑一声,“那你今日欺君之事,可有说法?”
岑拒霜心里一紧,难不成今夜她假扮宁妍的事被薛二郎察觉了??
她提着步子上前,透过门帘的间隙,她依稀见?着一个面?色酡红的男人,醉眼迷蒙地盯着帐中。
宁妍闻言径自掀开?了?门帘而出,扑面?的酒气袭来,她盯着眼前的人,彻底没了?耐心,“薛二,你威胁我??”
薛二郎情绪蓦地变得激动起来,他通红着眼,歇斯底里起来,“宁妍,我?究竟哪里t?比不得……旁人?你睁眼看看,你的未婚夫是我?!”
岑拒霜窝在营帐内,外面?的动静大了?起来,她越听越觉不安。
听薛二口中所言,似乎是知晓宁妍背着他有了?别的男人,这桩事若是一道被揭发了?,后果可想而知。
“薛二,别在我?这里耍酒疯,若不是你去我?母妃面?前讨婚事,本公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本公主还要感恩戴德地给你跪下,谢你当我?的夫君?”
宁妍的声线含着愠意,“你,也配?”
岑拒霜从中听得几分因由来。
怕不是宁妍原本就不喜薛二,薛二却不顾宁妍的意愿,至宁妍的母亲淑妃那里求亲,所以便有了?这强扭的瓜不甜的姻缘。而宁妍无力取消这段未成的婚姻,索性放纵自己与情郎私会。
她不禁觉着同病相怜。
若非自己阴差阳错,断却了?和江家?的姻缘,只怕如今也和宁妍的境地相差无几。
外面?薛二郎仍然不依不饶,“宁妍,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揭露出来吗?”
宁妍不以为意,“本公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薛二郎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直直逼问着,“你不是脸上被毒虫叮咬了?吗?伤呢?你今晚又去了?何处?去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