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之上,这一道人情,或许就是以后他的一张保命符。

以小博大,所?获颇丰啊!

汪春英作为此次的主考官,自?然有权利选择查与不查、如何查,查到哪里算完。

于是,这次的舞弊案,便花了三日时间,便匆匆了结了。

等到沈锐打探到消息的时候,谭信已?经被打了三十大板,被罚永不录用,与他结保的四人,不论?这次成绩如何,都将作废,周万、周千也?被打了板子收押,交由顺天府处置,汪春英也?写了奏折上报此事,但是因为受处罚的几人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此事并没有在朝堂上掀起什么波澜。

沈锐这几日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对?方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汪大人一心为公,院试竞争对?手瞬间少?了五人,对?他们沈家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到底沈锐还?有些心有余悸,难免不对?两个儿子嘱咐一番。

若是这次顺利,他们二?人能考中秀才,有了功名后,以后说?不得就要出去交际,外头事情不比家里,自?然要小心为上。

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到他们沈家人头上,若是有那不长眼的,又比不上沈家的,自?然是该怎么打回去就怎么打回去。

沈江霖听了一耳朵,无外乎就是不能得罪的人千万不要得罪,但是在不如他们沈家的人面前,那再如何张狂都无碍。

将欺软怕硬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确实?是渣爹的风格。

甚至沈锐还?拿出了两本册子出来,郑重其事地交给?了两个儿子,让他们务必熟读熟记。

沈江霖回去后,翻看了一下,上面记录了京城中所?有的世家名门、官员品级、姻亲关系,可谓是事无巨细,能写的都写了上去。

这倒是个好东西,沈江霖确实?需要这个,省的对?朝堂关系两眼一抹黑。

不得不说?,沈锐为官多?年,虽然才干不如何,但是该有的那点谨慎还?是有的。

兄弟二?人静待放榜,沈江云在和沈江霖谈及院试题目的时候,原本还?不放心沈江霖对?于最后一道试帖诗的题目是否能解读出来。

沈江云跟着秦勉读书,秦勉是真正有大才之人,他奉行的除了要将四书五经精通之外,其他先贤书籍也?要涉猎,最后一题的题目出处,秦勉恰好有给?他们说?过庾信此人及其诗作。

但是霖哥儿跟着张先生读书,恐怕想要答对?并不容易。

不过没想到霖哥儿运气就是这般好,他说?他曾在书肆中读到过这首《枯树赋》,所?作的试帖诗也?完全符合其要义,甚至有几句颇有华彩,此次中得秀才,在沈江云想来,应是板上钉钉。

院试成绩不日就要公布,魏氏心情越发急躁起来,整日里坐卧不宁,比之沈江云还?要紧张十倍。

她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脑海中总是想到万一此次霖哥儿中了,她的云哥儿若是没有中,那到时候可该如何是好?

因着这个,魏氏再见徐姨娘母女三人给?她请安,那脸色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日六月十二?,是院试放榜的日子。

院试放榜和县试、府试有所?不同?,并非直接张贴红榜让大家到考场门前去看,而是会有官差将名次一家一家地报去。

本就住在京中的人家自?不必说?,北直隶其他府的考生则会在京中客栈等到院试放榜之后才会走,因为都有留下下处,所?以报喜之事不难。

这是上头给?到下面人的好处,但凡上门报喜,自?然会得赏银,同?时又给?了中了的人家以面子,碰到出手豪绰的,或许一家人几个月的嚼用都有了。

这是一个肥差,又是众人皆喜之事,无人会对?此置喙什么。

等到挨家挨户都报完了喜事,国子监门口才会张贴上这次得中的生员名字,其中前十者可以成为廪生,廪生可得每月官府提供的廪米。

廪米一月是六斗,约108斤,虽然对?沈家这样的门庭不算什么,但是这便意味吃上了皇粮,从此以后便是高人一等。

当?然,对?于贫困之家而言,这六斗廪米或可解燃眉之急。

除此之外,廪生还?可以为人作保,这便又是一处进项了。

当?然,一切还?是要先中了秀才再说?。

魏氏早上起床的时候,春桃为她梳发,便听到窗外有喜鹊在叫,春桃便笑着道:“喜鹊叫,好事到,太太,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魏氏原没注意到,此刻倾耳一听,果不其然有只喜鹊在鸣叫,心里头顿时一喜,刚要开?口说?两句,又想到家中可不止只有云哥儿一个考生,这喜鹊到底叫哪个,谁也?说?不清啊!

顿时,魏氏刚刚松动的脸色又紧绷了起来,春桃见状,心里头轻轻一叹,不敢再过多?言语。

每日清早,几个子女、妾室都要来主院向魏氏请安。

一般三个妾室来的早一些,今日便和往常一样,徐姨娘最先到,叶姨娘和孙姨娘随后。

三人给?魏氏请了安,魏氏这几日没有给?过她们几人好脸过,三人在魏氏面前,俱都是谨小慎微,生怕更?惹的魏氏不喜。

魏氏正要用早膳,孙姨娘本就是魏氏的贴身丫鬟出身,最会伺候讨好魏氏,见她落座,连忙帮她递筷布菜,叶姨娘受宠,但在魏氏面前也?不敢恃宠而骄,小心得替了春桃的位置,端着铜盆,伺候着魏氏净手。

徐姨娘站在一侧插不上脚,但是最近她显然知道魏氏的冷脸与霖哥儿的愈发出色是有关系的,所?以徐姨娘更?想在魏氏面前讨好一二?,将她伺候舒服了,万不要为难她儿子才好。

春雨端着茶盘过来,徐姨娘连忙迎过去讨好道:“春雨姑娘,让我来吧。”

徐姨娘姿态放的很?低,春雨便将茶盘给?了徐姨娘:“姨娘小心着些,是刚刚沏的茶。”

徐姨娘也?是伺候惯人的,连声道好,稳稳地端着茶盘,刚要放在魏氏手边,却不知哪里斜过来一只脚,绊了她一下!

顿时,那一碗热茶瞬间全部泼到了魏氏身上!

夏日衣裳单薄,魏氏里面一件无袖绸缎褙子,外罩纱衣,滚热的茶水泼在皮肉之上,那贴身的纱衣更?是将那热意包裹似的,烫的魏氏再也?顾不得世家女的做派,直接尖叫着“嗷”地一声跳了起来,一挥手就推开?了扑倒在她身上的徐姨娘,徐姨娘人长得娇小,重心不稳,就倒在了碎瓷之中,两只撑地的手瞬间被划伤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直流。

第41章 第 41 章 双喜临门

等到沈江霖和沈江云二人进到小花厅准备请安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

兄弟二人连忙快走几步,沈江云见母亲魏氏疼的原地打转,看那衣服还紧贴在臂膀上, 连忙按住了魏氏,让人给她除了纱衣。

刚刚那一盏茶水全都泼在了魏氏的左臂上, 魏氏养尊处优多年?,哪怕年?纪已过四?十,胳膊依旧白皙柔嫩, 此刻手臂上已经?红成了一片, 看着很是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