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那心思重一点的,都忍不住去想:该不会这次清退一批学生的事情?,就是?沈江霖在背后告的状吧?

只是?沈江霖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诸位,你们还想上学,我感到很欣慰,说明大家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既然坐在课堂里,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也是?过,好?好?学好?好?听也是?过,为什么非要浪费这个时间?我虽然在侯府不如?大家想的那般讲话有份量,但是?既然大家今日托了我,我必然是?要去试一试的。”

众人?还来不及欣喜,便听沈江霖话锋一转道?:“只是?若我办成了这件事,大家往后依旧不珍惜上课的时间,那么无须再去考核,我当时当刻就请他?出族学!”

“再则,大家往后也可以?想一想,是?否真的不想走科举这条道?。只要大家课业完成的好?,有所进步了,届时有了成果,我也好?去同父亲讲一讲,真有无心举业的,咱们就找经年的老账房或是?老掌柜来给咱们讲一讲,以?后出去做事的规矩,学一学这里头的门道?和?本事;若是?想要继续进学的,今日我便撂下这话,若是?能中了秀才的,每年岁考在优等的,往后所有科考花费全?部?用侯府承担!”

底下的少年听着听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根本没想到惊喜一重接着一重,我们只想要1,结果沈江霖给到了10!

“太好?了!太好?了!霖二叔,您以?后就是?我的亲二叔!”沈万吉激动?地语无伦次,原本虚拢的双手?忍不住将沈江霖的双腿给抱了起来,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把沈江霖给吓了一跳,脸上镇定的表情?一下子破功了。

站在一旁的沈贵生和?沈贵明两兄弟之前一直看沈江霖年纪虽小,但是?讲话做事非常得体有威信,很是?不敢靠近,此刻也捂着嘴偷笑起来。

沈万吉的欢呼打破了众人?的沉默,所有人?跟着沈万吉一起欢呼起来,昨天?到现在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大家必须做一点什么才能表达他?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几个皮大王见状更是?一拥而上,将沈江霖整个人?抬了起来!

“喂!快放我下来!我刚刚说的得是?你们课业进步了,我才能帮你们去争取的,不是?马上能实现的!”

“你们冷静一点!放我下来!”

沈江霖何曾有过这么不体面的时刻,着急就想下来。

郭宝成力气贼大,他?稳稳托住沈江霖的腿,声音高亢又兴奋:“霖二叔,咱们知晓,往后一定会努力学习的!您就坐稳吧!”

郭宝成也随着众人?喊了一声“霖二叔”,喊完之后,心头又紧张又忐忑,见周围没人?来斥他?拉关系,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随着其他?几人?一同将沈江霖扛到了院子里,几人?扛着沈江霖在院子里疯跑了一圈,其他?人?也都跟着又拍手?掌又是?笑,原本凄清的小院里热闹的沸反盈天?。

少年人?旺盛的精力和?开心到无以?言表的心情?总算发泄出来了一些,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沈江霖给放下了。

沈江霖身上衣服也皱了,鞋也掉了一只,被沈长才狗腿地捡回来一直抱在胸口,见沈江霖下来了连忙给沈江霖穿上。

“霖二叔,您放心吧!以?后在族学里,您说啥是?啥,我们都听您的,大家说是?不是??”沈长才溜须拍马倒是?一把好?手?。

众人?纷纷应是?,沈万吉补充道?:“霖二叔路都给咱们铺好?了,想到了,若还有不识相的不好?好?学,别说霖二叔要将他?请出去了,我沈万吉第一个不同意!”

“对!我们也不同意!”少年们纷纷高喊,意气风发。

都是?读了几年书?的,没有不识好?歹的人?,沈江霖将他?们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比他?们的老师、比他?们的长辈想的还要长远、能给到的还要多,他?们如?何能不珍惜这样的机会?

不说别的,光说和?经年老账房、老掌柜学习做事,那都是?要沾亲带故、送礼请托,想方设法?才能求来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若自己还不努力一把,实在任谁都看不下去了。

一直躲在堂屋后头听了整场的宋氏,忍不住捂住嘴哭了,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手?帕都要擦湿了,都止不下这泪。还是?沈贵生两兄弟招待了人?散去,她才回到了前头。

一到自己房里,宋氏就对着自己请的菩萨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又虔诚地拜了三?拜,上了香才退了出去继续去灶房做饭。

只是?这心情?,委实难以?平静。

沈江霖并非那么喜欢劝人?好?学之人?,只是?后来他?琢磨了一番,虽然说那些学生不认真听课是?事实,但是?小小年纪不上学,在外头东游西?荡也不是?个事情?。

若有几个胆子大的,借着侯府的名头在外头做些恶事,那更是?不得了。

所以?学生还是?得接受几年义务教育,至少将律法?给学完吧?

另一点,沈江霖考虑的,则是?这个年代宗族观念的特殊性。既然宗族对于每一个单独的个体都很重要,一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概念,那也不能光他?和?他?哥两个人?使劲往前冲啊?若是?以?后真入朝为官了,多几个沈氏子弟帮扶,做起事来才方便。

但凡能在历史上被称为世家名门的,哪一个不是?屹立百年不倒,哪怕天?下易主,那些世家的地位依旧稳稳当当的,依靠着宗族势力的盘根错节,前朝后宫的影响力,多处下注,才能保全?荣华富贵。

沈江霖野心没那么大,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族学中每一个少年,都是?沈家整个宗族的希望,他?和?沈江云只是?占了侯府的地位,显得身份崇高了一些。可若是?将目光放长远一些,若以?后沈氏族学里有加官进爵之人?,是?否也意味着沈氏宗族这条大船就变得更稳固了一些呢?

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每一个沈氏族人?才是?沈家未来荣辱的缔造者。

将这些少年郎拧成一条麻绳,心往一处用、劲往一处使,这很必要。

海口既已夸下,少不得要和?渣爹周旋一二,沈江霖回去的道?上就开始想这个事情?了到时候找个什么理?由呢?

沈江霖想再小小“算计”一下渣爹,却不知道?外头的人?正在编织一个更大的陷阱,就等着沈锐往里面跳。

第26章 第 26 章 请君入翁

沈锐二十岁承爵做官, 至今已二十余年,虽然沈锐这官做的容易,但是二十年的风风

春鈤

雨雨, 官场生涯,早就?从愣头青混成一个老油条了。

那天对着自己底下的门人清客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摊开折子就?是挥毫而就?,但是等过了一夜,脑子清醒了一些, 沈锐又开始踌躇不定了。

那些“保商党”实力雄厚, 个个身居要职,他单枪匹马地和这些人对上, 哪怕祖上有荫蔽,身上有爵位, 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去硬拼啊!

沈锐有些怂了, 思来想去,只能?狠狠将折子扔回了书?案上,准备看看朝堂风向再说。

清客蔡格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幅样子,习以为?常, 其他两个清客门人是刚到?荣安侯府上的, 竟是不太清楚主?家的脾性, 干脆叫上蔡格三人到?了市集上一家酒肆吃饭。

三人就?着一碟子炒子鸡, 一碟子粉蒸肉, 还?有一盘子花生米,就?吃喝起来。

蔡格在荣安侯府做清客已有两年, 对其中的门门道道最是清楚,对着另外两人就?是一番提点,另外两人则是不时点头称是, 又是不停劝酒,又是作揖吹捧,直接将蔡格给喝美了。

“我和你?们说啊,嗝,咱们侯爷说啥咱们就?,嗝,应啥!别担心会得罪了人,嗝!侯爷胆子啊,不比你?我等大。这次对着那些“保商派”私底下虽然叫的凶,但是放心吧,嗝,那封奏疏啊,是绝对不会呈上去的。”

清客梁承平点头称是,给蔡格又斟了一杯酒,口?中喷着酒气道:“高!实在是高!那天我们见主?家要动真格的了,心里吓得哆嗦,就?怕真捅破了篓子,蔡兄,还?得是你?啊!以后咱们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得多提点我们,这顿饭我们请了!”

蔡格占了便宜,又得了吹捧,心里舒服的不行,见梁承平又叫了一碗烧鸡过来,也不客气,直接捡了一块鸡腿肉就?啃了起来,胸口?处的衣服油了一块都不自知。

他们说者?无意,但是别人听?者?有心。

好巧不巧,今日坐在他们隔壁桌的人中,就?有靖国公府的管事?,他听?完之后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等辞别了招待的客人,就?马不停蹄地往靖国公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