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霖自从听闻大?哥大?嫂已经踏上归程了?,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两月,这回赈灾险象环生,还?好?能平安回来。”

谢静姝从沈江霖口中也知道了?当时沈江云和钟扶黎在河南的凶险之事,同样跟着提心?吊胆了?好?多天?,如?今只想着赶紧一家团聚,平平安安,再没什么意外的好?。

谢静姝越来越将荣安侯府当作了?自己的家,将沈江云和钟扶黎当作自己嫡亲的大?哥大?嫂。

谢静姝自己有两个亲哥哥,也有两个嫂子,但是她与她们便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说不?上三句话,她们说的不?是衣裳就是首饰,或者是孩子,谢静姝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吃东西听着。

当然,她们也从没有想要接纳谢静姝的意思。

而?沈江云和钟扶黎不?一样。

沈江云在处理计算浙江清吏司田地?税额之时,居然还?会叫她来帮忙,并且还?几次夸她灵巧聪明,算的比他还?快,让她不?好?意思极了?。

更加让谢静姝担待不?住的,还?有沈江云的那道折子最后没被启用后,居然还?专程给她说了?歉意,让她白忙活了?一场。

这让谢静姝实在是大?惊失色,连说“不?敢”。

大?哥能觉得她有用,她已经极为开心?了?,她每日里闲着也是闲着,能帮着做点事情,将以往自己瞎研究的东西学以致用,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但是在沈江云这位大?哥处,谢静殊感受到了?何为尊重。

而?钟扶黎这个大?嫂,对?于谢静姝而?言,更已经是一个无?可取代?的存在了?。

男人们每日要去衙门上值,谢静殊在府中接触最多的人,还?是钟扶黎。

一开始的时候,谢静殊不?擅长与人交际,又发现了?沈江霖的藏书之地?,每日里去给公公婆母请安,他们都对?她淡淡的,既无?刁难也无?亲切,倒是让谢静殊松了?一口气,每日里只管看书。

后来因?为她的嫁妆需要安置,再加上她带来的几个下人需要重新登记造册,免不?了?要和钟扶黎接触。

原本,谢静殊以为钟扶黎是和她的另外两个嫂嫂是差不?多的,京中掌家贵女,都是一样的秀外慧中,知书达理,但是真的和钟扶黎接触之后,谢静殊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狭隘。

一样米养百样人,钟扶黎的脾气性格,做派举止,是谢静殊从未见过的。

钟扶黎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府中就没有不?服她管教的下人管事。

奴大?欺主??在钟扶黎这边是完全不?存在的。

谢静姝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游走在这个世界的异类,在她能够接触到的女性里,无?不?是类似她嫡母她大?嫂那样的世家贵女,为何谢静姝愿意听一听谢琼的一些抱怨想法,虽然有时候谢静姝觉得那些想法都幼稚天?真的有些可笑,但是至少,谢琼的一些叛逆想法,有时候还?能让她感受到一点真性情。

可若说她只是思想上的与众不?同的话,那么大?嫂钟扶黎就是彻头彻尾的先行者。

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我行我素,她也和大?嫂去过一些官夫人的聚会,有些对?钟扶黎的行止提出鄙夷的人,都被她狠狠地?反击了?回去。

在回府的路上,钟扶黎便对?谢静姝说:别人欺负了?我们,那些说什么人家打我左脸,我送上右脸再给人家打的,都是胡说八道,能解决的当场就解决,不?能解决的总有一天?也要解决了?她!

钟扶黎说的,谢静姝自然知道出处。

这是此时特别受追捧的一句佛家偈语:忍他,让他,任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但是钟扶黎对?世人都追捧的东西却是不?以为然的态度,她有自己的想法。

更甚至,钟扶黎对?于一些“女四书”之流,都是深恨其毒,她说,这些书都是这世上最臭不?可闻之书,最好?是一把火全烧了?才干净!

谢静姝自然也看到过钟扶黎在小校场上的拳脚功夫,骑马射箭、刀枪棍棒无?一不?精,更厉害的是钟扶黎的力气,有一次谢静姝差点被一个桌腿绊倒在

椿?日?

地?,结果钟扶黎直接轻轻松松就将她单手提了?起来,帮她放到了?安全的地?方,毫不?费力。

可以说,对?钟扶黎了?解越深,谢静姝就越佩服这位大?嫂,如?果说沈江霖带给她的是学识上的震撼,那么钟扶黎带给她的则是思想和行为上的震撼。

想到这里的谢静姝,忍不?住有些兴奋道:“真想大?嫂现在就回来,那我就可以将我写的书给她看了?。”

沈江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谢静姝专心?写作之后,一开始开头写的不?顺,几次找他品评,然后她再修改,毕竟会看书是一回事,会写作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好?在沈江霖足够有耐心?,既然她想学,他都是手把手地?教,如?何叙事、如?何设定情景、如?何设定纲要等?等?,都一点一点地?给谢静姝说了?一遍。

谢静姝是个极聪明的人,沈江霖只要给她说了?一遍,她就可以举一反三,从一开始写的平铺直叙的稚嫩,到后面笔力飞涨,有了?统御全篇的能力,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但是沈江霖也深深佩服谢静姝的勤奋。

人家是手不?释卷,她是手不?放笔。

自从下定决心?要写一本书开始,沈江霖就没见过她停笔的时候。

前段时间还?很炎热,但是她又不?能多用冰,就干脆在凉亭里写,有几次休沐日的时候,谢静姝写到鬓边全是汗珠子也没有去擦,笔耕不?辍也便算了?,后来或许是写久了?字,指尖磨出了?水泡来,她也只是笑眯眯地?让王嬷嬷挑破了?水泡,上了?药后继续写便是。

王嬷嬷私下里和沈江霖咋舌:“二少奶奶写字的劲头,真是比二少爷当年考状元的时候还?足!”

沈江霖心?想:可不?是如?此么?

开头沈江霖还?看过,写到后面她就不?乐意给沈江霖看了?,她说她这本书的女主?人公是以大?嫂为蓝本的,要先给大?嫂看过,若是大?嫂同意了?,再给旁人看。

最终第一册书成稿后,粗略估算一下,谢静姝告诉他竟然有二十?万字,沈江霖也是震惊了?。

要知道,从她开始学,到真正开始写,一共就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二十?万字,便是现代?用键盘打字每日都是一件极为费力的事情,更何况是用毛笔书写?但是谢静姝非但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谢静姝看似内敛沉闷,但是她的内心?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想法想要倾诉,可以如?流水一般淌过纸张,纯白的纸张上承载的,是她蓬勃汹涌的思想和情感。

两人正闲说着话,外面的人送来了?一封信,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只说这信是给二少爷的。

沈江霖接过信,信封上只有“沈江霖亲启”五个字,但是文字秀丽小巧,似是出自女子之手。

沈江霖看这个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打开信笺之后,沈江霖扫了?一眼,就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杨首辅与毅王合谋,或对?二少爷不?利,万千小心?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