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赵潜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翰林院叫嚣,实在是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大人,不如我们上折子呈内阁吧,估计这厮后面还有的刁难我们。”
“不妥不妥,本来这事也?是于理不合,如果?写了折子不就是把罪证往上递?”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谁拿个主意出来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争论了起来,还谁都不服谁,这帮子翰林,除了少?数几个只知道死读书的,都是脑子转的极快的,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吵得秦之况头都痛了!
“行了!此事本官自会?处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秦之况重拍了一下桌案,其他人见上官发?了火,又?表态他会?去解决这个事情的,顿时也?不敢再多言了,一下子就作鸟兽散了。
陶临九等新来的几人看了个整场,他们几乎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说到底这个事情和他们暂时实扯不上太大干系。
那些陈年旧账,那些多报的好处都没有发?到他们兜里,朝廷发?俸禄可没这么准时的,很多时候一个季度或者?半年领一次都算不错的了,碰上灾年,可能要等到年底再发?俸禄都有的。
反正像他们八人,进了翰林院至今都没有发?过俸禄,显然是要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给他们一次性发?放了。
热闹看过就算,这事轮不到他们这些青瓜蛋子插嘴,哪一个他们都惹不起。
几人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前坐下,也?不敢凑到老人堆里说三道四,默默地?翻开史书继续看了起来,至于看进去没看进去,可就难说了。
沈江霖是看进去了,只是刚看的入神?,邢扬举就走到了他面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沈江霖的书案,轻声道:“沈修撰,你随我走一趟。”
邢扬举声音虽轻,可是随着沈江霖起身,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身上,看着他果?然跟在邢扬举身后往秦之况的办公?房去了,顿时目光都变了!
什么意思?大人宁可相信一个刚刚入翰林院三个月的新人,也?不向他们这些老人讨主意?
“大人莫不是被气昏了头了吧?”有人摸着下巴,奇怪地?心中自言自语。
第86章 第 86 章 专业背锅
沈江霖直觉知道不好, 想来就是刚刚的事情,秦之况才会来找他?。
只?是沈江霖同样有疑惑,就他?刚刚入职三个月, 秦之况要问计于他??哪怕他?科举名次再高,但是这些老江湖不会不明白, 理论和?实?践的差异化问题吧?
沈江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若论读书,他?上辈子就是个学霸, 又?热爱各种?文学艺术, 在其中算是造诣颇深,可是若论从政, 沈江霖同样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他?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同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高见。
你说?那赵潜有错, 可是人家明明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绝对的大公无私;你说?秦之况有错?他?也没有贪腐为己,谋的是翰林院所有翰林官的集体利益。
若要沈江霖自己来评判,既然大家都没错,那就只?能是规则错了。
然而, 大周朝信奉的并非高薪养廉这一套, 莫说?翰林院了, 就是其他?一些职能部门的官员年俸都并不算高, 除了进入了四品高官的行?列, 因为所免税的土地面积大、俸禄也跨档次地更多一点,其他?中下层官员的俸禄, 或许真的只?求吃饱穿暖是够的,但是想靠这个发财,那就别想了。
上一任皇帝在位期间, 贪腐非常严重?,又?因为先皇本身就是一个穷奢极欲之人,上行?下效,很多事情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的太过,在政治上没有什么重?大思想错误,都是可以原谅的。
然而到了如今的永嘉帝继位,这么多年来,永嘉帝一直是在和?贪腐做斗争的,几乎到了抓一批、杀一批的地步,甚至在他?继位之初,出现?了今天这个官员领着皇命要去摘另一个官员的官帽,明天这个官员也被摘了官帽的怪谈,杀到后面,官员人数锐减,为了让朝中有人可用,永嘉帝还让一些重?要官员用戴罪之身去惩处下面的官员,那段时间朝堂风气为之一清,可谓是谈“贪”色变。
至于结果如何,永嘉帝在位已经二十多年了,只?能说?见仁见智吧。
前面几年确实?镇住了场子,可是越到后面越死灰复燃,贪官杀不尽、春风吹又?生。
为此,永嘉帝也是大为苦恼,只?恨这些人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仁义道德,枉他?对他?们一番信任,怎么一进了官场,掌握了实?权,个个便都撕下了脸上伪善的面具,化成了豺狼虎豹!
沈江霖去秦之况办公房不过几步的路程,但是一路上沈江霖已经将里面的弯弯绕绕盘了一遍,心里头打?好了一些腹稿,也好到时候能够应付一二。
秦之况作为翰林院的主官,是有自己一个人一间的办公房,他?皱着眉坐在书案后面,看到沈江霖进来了,头也不抬,指着下首的一张座椅,让沈江霖坐。
沈江霖从善如流地坐了,秦之况不说?话,沈江霖也不吭声,刑杨举悄无声息地倒退着走了出去,帮他?们带上了门。
秦之况终于从案牍后面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沈江霖后,先呷了一口茶,然后才慢悠悠道:“沈修撰,今天这事你也看在了眼里,你如何想?”
沈江霖拱了拱手道:“秦大人一心为公,赵大人有失偏颇了,便是觉得有错漏之处,也根本无需如此堂而皇之,属下只?担心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江霖表面上实?事求是,但是话里话外?还是站秦之况的,且有担忧他?的意?思在,让秦之况心里舒坦了不少。
秦之况本来就觉得沈江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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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慧根,在科举上如此灵秀之人,不会是一个死读书的,看他?的文章便知道,很多想法是有深度的。
有些人溜须拍马,只?以为说?一些奉承话就算到位了,殊不知点出事实?但是又?在事实?的基础上肯定对方,这才是说?到了别人的心坎上。
秦之况面容稍缓,接话道:“那你认为此事究竟该如何论断方为上?”
沈江霖面露难色:“秦大人,下官才疏学浅,恐怕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施展才能让他?知难而退。”
秦之况对沈江霖的回?答没有什么意?外?,再如何聪明又?怎么样,官场是一个讲人脉、讲资源的地方,沈江霖初入官场才几个月,获取到的信息有限,况且就算他?真的有人脉,他?也绝不会为了这种?事擅用了人情用了都是要还的,钱债好还,人情难还。
秦之况点了点头,安抚沈江霖:“既如此,那本官就指点你一番,助你立一次功,也好叫翰林院的同僚知道,你这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绝非浪得虚名。”
秦之况说?到这里,沈江霖眉头一跳,心里已经升起了警觉之意?,然后他?便听秦之况继续道:“此事由你出面是最好的,你一会儿?回?去后就写一道折子,言明翰林之清苦,翰林之俸禄并不足以让人在京城立足,你的文章本官是看过的,再没有人能越的过你去的,明日便将这文章交给我,到时候我自会帮你安排。”
秦之况容长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望着沈江霖仿佛是在看自家子侄一般关切:“江霖,你可懂本官的心意?”
若是真正的初出茅庐的菜鸟新手,此刻已经激动上了。
这明显就是上官要给他?机会扬名啊!怎么秦大人谁都不选,偏偏选了他??肯定是看中我连中六元的名声,知道我这个写文章的水平!到时候秦大人将我的折子往上一递,这可就是上达天听啊,说?不得到时候在陛下心里都能留下不错的印象!
再加上听听看秦大人说?让他?写的内容,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
翰林院是清苦,每年递这种?折子的人也不少,毕竟想要上头拨款拨得多,哭穷也是一个重?要本事。
到时候若是事情能成,他?岂不是就在翰林院扬名了,翰林院里的所有同僚以后可不是要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