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沈江云的时候,钟扶黎忍不住散发了一丝温柔之色,沈初夏竟是不知道他大哥竟然有过?这样的诺言,但是即便不知道内中细节,只看着?他大哥平日里的一言一行?,后院果是干干净净的,确实很多男子在正妻怀孕后会留宿在妾室房内,可是沈江云却还是如同往日一般,便是嫡母魏氏也没说什么。
这一来自然是她大哥人?品好心性?好,这二来,何尝不是钟家给钟扶黎的底气?否则依照她嫡母的脾性?,说不得是要插手?大哥的房内事?的。
钟扶黎拉起沈初夏的手?,看向她的双眼,郑重道:“既然我都可以,你?为什么就不可以?你?的大哥、弟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们一心一意待你?,男人?在外头拼搏,不就是想让自己爱护的女人?过?得开心吗?便是他们帮不上的地?方,你?还有我这个嫂嫂,你?还有未来妹夫家,我们不是一个人?在生活,我们背后有的是底气,你?可明?白?”
“这一次,咱们擦亮了眼睛好好挑一挑,你?把你?想要的夫婿的条件摆出来,别总想着?年纪身份,但凡咱们看不上眼的,无论别人?吹上天去,也不嫁,好不好?”
沈初夏眼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她知道大嫂拖着?怀孕的身子,是特意来宽慰她的,是告诉她,哪怕前面看不到路,也没有任何可怕的地?方,她的身后有那么多爱她支持她的家人?,她不应该把自己看的那么低。
她是值得的。
这颠覆了沈初夏一直以来的想法,她总是一个牺牲者?的心态,去成全别人?,却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去考虑过?。
可是她的家人?却告诉她,她的幸福、快乐,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浮云。
沈初夏哭倒在了钟扶黎怀里,眼泪水都浸湿了钟扶黎的衣襟,钟扶黎也只任她哭,一下一下拍着?沈初夏的后背,让她去宣泄这一段时间憋闷在内心中的彷徨焦灼。
站在窗口下原本想进去的沈明?冬听了全场,她忍不住眼中也落下泪来,用?手?帕擦去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能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第75章 第 75 章 人才蓄养
时间?一晃入了夏, 人们总是很轻易地忽略掉时光的匆匆,但是看到钟扶黎日益隆起的肚子,便发觉时光流逝。
荣安侯府久不有孩子诞生, 再加上这是沈江云的第一个孩子,就?连卫老夫人都几次叫钟扶黎到她那边去, 陪着她一起抄经念佛了几日,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钟扶黎原本不信这些神鬼之事,更不信教, 但是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 止不住就?会?胡思乱想一些,便耐下性子来, 和卫老夫人一同念了几日佛经。
其?实钟扶黎嫁入荣安侯府后,一开始也过?得并不顺遂。
钟扶黎从小长在边塞之地, 那边民风彪悍、女子出来干活的比比皆是, 没有人觉得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有什么不对。
而到了京城,她娘便拘着她,有时候她只有入了夜才偷偷翻墙出去玩耍一番,后来与沈江云定?了亲事, 更是被她娘抓紧时间?学各种规矩礼仪, 好赖在成亲前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至于在外人面前露出了马脚。
后来钟扶黎和沈江云成亲之后, 虽然?沈江云待她是一心?一意?的, 性情又温和,只要有了空闲时间?便陪着她, 但是男子自有自己的天地,沈江云当时中了进士后,得了几个月的假期, 之后入职六科,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更多的时候,钟扶黎是要在荣安侯府后院里对着婆母魏氏的。
一开始的时候,魏氏哪怕知道钟扶黎可能是将门之女,规矩礼仪方面不如京中闺秀,但也没有想到,日常相处之中,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虽然?魏氏没想过?给钟扶黎立规矩,但是婆婆和儿?媳之间?,也总该有些来往吧?毕竟都是一家人了,也不该如此生疏。
结果钟扶黎过?来请安的时候,魏氏为表示亲近,让钟扶黎过?来给她梳头,钟扶黎倒是说过?自己只会?几个简单的发髻,魏氏想着不过?是在家中也不出门,就?表示无碍,梳她拿手的便是。
结果,魏氏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拉扯掉了,头发不知道被梳掉了多少根,最后感?觉整个天灵盖都要被掀起来似的,被钟扶黎梳了一个紧到极致的发髻。
新媳妇刚刚进门,还是高?门娶的儿?媳妇,魏氏也不敢摆脸色,原本是想梳完了头发再和钟扶黎两人在花园子里逛一逛的,如今只能推说一会?儿?还要回?管事的事情,先打发了钟扶黎出去,然?后连忙自己拆了发髻,重新梳过?,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等到钟扶黎晚上再来请安的时候,便看到婆母魏氏重新梳了一个发髻,就?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早上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钟扶黎知道京中贵妇喜欢把头发梳得紧紧的,不能有一丝头发丝落下来,仿佛落下来了就?显得不端庄了似的,所以钟扶黎梳的时候也是花费了心?思的,再加上她自来力气就?大,确实是把头发给梳服帖了,可她哪里晓得,人家梳头发都用头油,她自来不喜欢头油,就?没有这种习惯,是完全硬梳上去的。
再有新媳妇入门,是有要给长辈烧一桌菜的习俗的,哪怕是荣安侯府这样的高?门,也免不了这样的习俗,虽然?荣安侯府有厨子,但是这是新媳妇贤惠的展示,所以当钟扶黎忙活了一下午,烧了十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魏氏简直是眼皮直跳,拿着筷子都不知道该下箸哪一道了。
不是菜叶烧黄了,便是肉烧的半焦,一道简单的素汤,上面漂了一层荤油,更有点心?桂花酥,竟是散在盘子里的。
沈锐是只喝酒不吃菜一言不发,自己儿?子是面不改色地吃,吃完还说“好”,沈江云每吃一口,魏氏心?里就?会?“咯噔”一下,等这顿饭吃完,魏氏从此以后再不敢叫这个儿?媳妇下厨房了,生怕把沈江云吃傻了。
这些也就?算了,反正荣安侯府不缺下人伺候,可是钟扶黎每日天不亮就?跟沈江云一同起来,起来后两人一起到府中的小校场,沈江云如同往日一般扎马步打拳,魏氏原本以为就?算钟扶黎是将门虎女,最多也不过?会?些花拳绣腿,谁知道她听校场里的武师傅大肆夸奖钟扶黎的武艺高?深,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精通。
把魏氏听的额角青筋直跳。
魏氏原本还想敲打敲打钟扶黎,成了荣安侯府的儿?媳妇,务必是要贞静为佳,结果,当她在校场上看到钟扶黎一拳劈开三块砖的时候,魏氏眼睛都差从眼眶里脱出来了,从此再不敢当面多说这个儿?媳妇一句。
魏氏有心想和沈江云说一说,让他还是管教一番钟扶黎,让她不要作什么出格之事,但是沈江云口上称是,实际上钟扶黎照旧如此。
魏氏心?里好不舒服,心?里头想到:这便是人家说的娶了媳妇忘了娘罢!
为着这些事,魏氏心?中存了气,对钟扶黎便是面上淡淡的,钟扶黎也是颇有傲气的女子,婆母对她冷淡,她更
椿?日?
不会?主?动贴上去,两人之间处下来就只有一份面子情在。
好在后头钟扶黎有了身子,魏氏这才转忧为喜,最近时常过?来关心?钟扶黎的身体情况,并且和她讲了不少育儿?经,这些都是钟扶黎完全空白的领域,她倒是能耐下性子来听魏氏去说,且觉得说的有道理的地方,还拿出纸笔去记。
魏氏总算在育儿?方面和钟扶黎有了话?题聊,且钟扶黎还态度如此恭敬,算是让婆媳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下来,不再如同以往那般仿佛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沈江云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尽量两面维持平衡,到现?在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要让他母亲彻底接受钟扶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在这之前,他只能尽力安抚、调节,有时候甚至还要两头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在如今祖母有时候也会?插手一番家中事务,有了祖母的关照,他母亲便不敢太过?刁难钟扶黎。
沈江云心?中是很爱重钟扶黎的,在遇见她的时候沈江云就?知道钟扶黎是怎么样一个奇女子了,当初自己准备要娶钟扶黎的时候,二弟就?告诫过?自己,既然?欣赏了对方的与众不同,就?要呵护好这一份与众不同,不要让她在后宅生活中消磨了一切的棱角,最后互相怨憎。
沈江云从不敢忘记这句话?,且深以为然?。
沈江霖帮沈初夏处理了周家退亲的事情后,总算消停了两天,开始有空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一走?就?是两年多,沈江霖先是考察了一番如今沈氏族学的情况。
当年和沈江云一同参与进士科考的沈氏子弟都没有上榜,都是止步于举人。
确实举人到进士,看似只是更进一步,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沈江霖对他们都非常熟悉,针对每个人都给出了一些未来的建议,如今有些人考中举人之后就?开始往外寻找入仕途的契机,如在县学做教谕,如县丞或是主?簿,如国子监博士等等,并非举人就?不可以做官,其?实举人就?已经具备了做官的资格,只是起点比较低,官职一般是正九品或是从八品,有门路或是举人名次高?的也可以从正八品起步。
当然?比起进士来,举人做官继续往上爬就?要艰辛许多,但是对于沈氏族人来说,能有一层官身在身上,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这些年来,沈万吉和沈青禾考取了举人之后,就?听从了沈江霖的指点,直接放弃了会?试,如今外放到地方一人做主?簿一人做县丞,官都做了几年了,哪怕是在官场的底层,两人也是混的如鱼得水,小家经营的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