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便想着,这般一来,面子里子都有了,不过就是多一个平妻之位,谁家后院里还没个三妻四妾了?就算没有平妻,以后周端就不再?纳妾了?
如?今离成?亲还有大半年?时间,周家还没放出风声?来,却被沈江云捷足先登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沈江霖同?样沉着脸,思忖了半晌,才道:“大哥,这事?咱们先不要与二姐姐说?起,许多事?只是侧面打?听出来的,尚且有疑问?处,”
沈江霖顿了一下,才道:“先将那个周端叫出来,明日我就去会一会他?!”
沈江云亦是点头,确实如?今二弟都到了,必得当面说?清楚了,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才能走下一步的路。
兄弟两个一起回了荣安侯府,沈江霖突然结束了游学回来,府中的人是又惊又喜,只有沈江云知道内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府中多了一人,沈江霖却没见到,等到用过饭后,沈江霖才道:“大哥,怎不见大嫂?”
沈江云低咳了一声?:“你大嫂怀了身孕,这几天?身子不大舒服,闻不得油腥味,如?今单独给她弄了吃,估摸着这个点且歇着呢。”
沈江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成?亲也要两年?了,如?今他?大哥都二十一了,这个时候有孩子,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那先恭喜大哥了,今日天?色也晚了,本来还想给大嫂见礼的,那便明日再?见。”沈江霖真心诚意道。
沈江云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低声?嘱咐沈江霖:“二弟,你大嫂如?今月份还浅,她又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听不得这种事?情,如?今她与两位妹妹交好,若是知道了,恐不得了。”
沈江霖点了点头:“理当如?此,事?情解决前,不能让大嫂跟着操这个心。”
钟扶黎如?今是个孕妇,在沈江霖心里,孕妇就应该当国宝一样照顾起来,一切以孕妇的心情和身体为重。
第二日一早,沈江云要上职,沈江霖摆摆手说?没事?,让他?大哥先去忙,昨日他?已经下了帖子给周端,将他?约到了东大街上的一座茶楼里。
周端不傻,两年?前他?就知道沈江霖外出游学了,会试要在明年?,沈江霖突然回来,回来之后马上又下了帖子给他?,必然是为了他?姐姐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要娶平妻的事?情,这位未来的小舅子恐怕已经知道了。
周端一时有些?踌躇,但是他?也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将来总归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况且当年?他?与沈江霖相谈甚欢,这才促使他?当初想要求娶沈初夏,而?且自从与沈家定亲之后,沈江霖没有少给他?出点子,甚至还想到了让他?售卖那种便于携带的小铜炉与酒精块,因为有了这门生意,周家没少在里面挣钱。
周端是真心喜欢和沈江霖相交,拿着帖子犹豫再?三,他?最后谁也没说?,咬了咬牙自己?出来见沈江霖。
周端一露面,沈江霖已经在茶室内端坐了,茶室内茶香袅袅,沈江霖正?在倒茶,见到了周端,他?既不起身相迎,也无任何寒暄的意思,掀起眼皮看了周端一眼后,放下茶杯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周兄准备一次娶两个妻子,娥皇女英都要?”
周端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爹说?沈大人已经是应了下来,为什么听沈江霖的语气,竟然不是如?此?
周端脸上的少年?气已经渐渐散去,只是尴尬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已经若隐若现,以前沈江霖见他?还觉得他?是那种理工男的纯粹,如?今心态发?生了变化,只觉得周端面目也变得可憎了起来。
周端犹豫再?三,还是剖心说?了实话:“江霖贤弟,其实我表妹十分秀外慧中、知书达理,绝不是那等蛮不讲理的女子,她家世?虽比不上荣安侯府,奈何对我痴心一片,我已说?了绝不负她,故而?……”
沈江霖直接抬起手,打?断了周端的话,面覆寒冰:“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是与不是,其他?无需多言。”
周端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点头,然后又找补道:“只是令尊已经应下了这门婚事?,而?且我以后也一定会对初夏好的,我……”
“住口!”
沈江霖长眉皱起,豁然起身,几步逼近了周端,如?今十六岁的沈江霖,已经比周端还要高了,立起身来站在周端面前的时候十分有压迫感,沈江霖俯视着周端,一字一句将曾经他?说?过的话悉数奉还:“江霖贤弟,往后我必定一心一意对待令姐,绝不让她伤心难过,若是待她不好,我悉听尊便。这话,是你在永嘉十五年?十一月十五说?的,你可还认?”
周端瞠目结舌,那时候他?不过才十六,如?今五年?过去了,许多想法和见识都不比从前了,当时他?少年?心性,十分爱跟沈江霖玩到一处,说?到激动的时候,就许下了这样一番诺言,可是大丈夫在世?,怎么就必须得守着一个女子过了?
难道他?堂堂一个大男子,还要为一个小女子守贞不成??这不是成?了笑话了?
“我是说?过这个话,只是初夏是个温柔性子,定不会如?此霸道的。”周端心中思忖着今日还是将话说?开,否则这个小舅子以后要记恨他?了。
沈江霖退后了一步,抱臂冷嘲:“就因为家姐温柔,所以你就准备欺她、辱她?准备背信弃义,做个无耻之徒?”
沈江霖声?音不高,但是字字诛心,周端被沈江霖说?的满脸通红,怒不可遏,恼羞成?怒道:“沈江霖,你这般说?就过了!都是男人,何必说?如?此伤人之言?况且这事?就算你再?如?何生气,令尊已经是应下了,两家姻亲已定,断不能改的!”
虽然周端喜欢沈江霖的聪颖,与他?谈天?说?地时觉着他?对万事?万物都很?有一番自己?的解答,是周端认可的朋友,可是今日沈江霖如?此咄咄逼人,周端平日里是个不发?脾气的人,但是一旦生了气,那也是很?倔的性子,半点不服人的。
沈江霖听到周端如?此说?,却是不怒反笑,他?深深地看了周端一眼,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周端被沈江霖看的毛毛的,但是转念一想,沈江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虽然是解元,但也只是会读书罢了,身上又无官职,再?说?了,连他?父亲都同?意了这门婚事?,他?一个做弟弟的,是否管的过宽了?
周端走下楼的时候,小二迎面走了过来,对着周端笑道:“这位公子,刚刚那位少爷的茶费是二两银子,您看?”
周端脸一黑,从荷包中找出二两碎银递了过去,心里暗骂:茶没喝上一口,倒是茶资要他?付,还挨一顿教训,今日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来了!
周端气呼呼地回了家,正?好和周母何氏撞上,何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今日是怎么了?
周端心中憋着一股火,见到了母亲正?好有了撒火的地方:“还说?怎么了?沈江霖回京今日就把我叫了过去一顿臭骂,若不是您非要我娶了汐芷表妹,哪里有今天?这事??!”
何氏一听这话不对,连忙屏退了左右,将儿子拉到内室,问?清了前因后果,这才松了一口气,搂着儿子劝道:“那沈解元是个心疼姐姐的,只是他?不了解我们家的为人,他?姐姐嫁了我们家,那是掉进了福窝里,哪里就有他?说?的那般不堪了?”
周端听了母亲的话,心里头的火气稍缓:“我也是这般意思,只是那沈江霖只是不听。”
何氏笑了笑道:“他?还是个小孩子心性,不懂这些?,等他?姐姐入了门,回门的时候你们琴瑟和鸣,他?姐姐又夸上你几句,他?还能有什么怨气?好儿子,如?今沈家门庭眼看着是要起来了,你可别真和沈解元生了嫌隙。”
周端知道母亲的意思,他?也不想和沈江霖置气,毕竟在周端心里,沈江霖是他?第一个真正?认可的朋友,只是:“母亲,若是我不娶汐芷表妹,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何苦来哉?”
何氏扬眉:“难道你不喜她?”
周端脸上飘过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道:“喜欢是喜欢,但其实沈家姑娘也是极好的。”
周端分辩。
汐芷表妹如?弱柳扶风,柔弱纤细,声?音娇婉,少年?人朝夕相处之下,说?不喜欢这个表妹是骗人的,但是也没有到非君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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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步;况且,因着和沈家早早定了亲,沈初夏周端也接触过几次,再?是温婉贤良不过的性子,长得还端庄貌美,想来只要是见过沈初夏的男子,都很?难拒绝沈初夏这样的贤惠的女子。
沈初夏是这天?下所有男子成?亲前的梦中妻子的模样,貌美、温柔、贤良、勤快、德才兼备,再?是挑不出错来的人儿。
何氏摇了摇头,叹息道:“儿子你不理俗务,我本不愿意拿这个事?情来同?你说?道,只是你如?今问?起,我便和你说?一说?。你汐芷表姐是你外家人不错,但是其实也是隔了房的,算不得什么,只是如?今你所有发?明的那些?东西,小铜炉也好,酒精块也罢,还有那会走路的时钟,都是汐芷他?爹在帮我们打?理,有了他?的帮忙,才将生意做的那么大,每年?得那么多的利,否则光靠你爹那点俸禄,也就保我们娘几个吃喝不愁,别的是攒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