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诗还不能只是口?头吟诵,还要写出来,饱读诗书?的人一向?认为,见字如见人,一个人字好不好,足以说明他用不用功,若是字都写的悬浮无?力的,怎么相信他在读书?上用了心?呢?

笔墨纸砚呈上,女宾那边想好了限的韵脚,就派人过去传话,香炉中清香点起,以一炷香时间为限,一炷香之后再作出来的,便也不算了。

沈江霖没有参与?这比赛,他自觉年纪尚小,根本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这些少年郎一个个如同开屏孔雀一般,都想着要在女郎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本事呢,自己又?何必夺了他人风头?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沈江霖溜溜达达在场内看了一圈,见有人提笔挥毫,有人愁眉不展,各种情态,轮番上演。

唯有周端,又?坐回了原处,捧着那本刚刚看过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沈江霖凑过去看了一眼?,虽没看到封面,但是扫了书?页上的内容,沈江霖马上就知道了,周端看的忘神的是什么书?。

“周大哥,你怎么不去比诗?”

听到有人问,周端才抬起头来,见是侯府的小少爷,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来:“我不太会写,倒不如在这里一个人看看书?,来的自在。”

很是实诚的一个人。

“周大哥喜欢看《梦溪笔谈》?”

沈江霖对他来了点兴趣,又?问道。

没想到周端很是惊喜:“你也知道这本书??这本书?写的极好,此书?世间万物,无?所不包,实在乃是一本奇书?!我现今看到了器用,实在是让我有些爱不释手。”

这些书?都被如今的读书?人称为杂书?,虽然周端觉得好,但是身?边人没有一个认同他的,总说突然遇到一个弟弟也知道这本书?,顿时就起了谈兴。

两人从《梦溪笔谈》说起,又?聊到了一些自然界中常见现象的解释,沈江霖都能接的上来,喜的周端都有点打哆嗦,恨不能现在就把沈江霖拐回家去,两个人促膝长谈个三天三夜才好。

沈江霖这边说的热闹,那边赛诗会的清香也快燃尽了,当春桃喊了一声“时间到”后,众人纷纷停笔,开始互相传阅起诗文来。

赵梓山就在沈江云旁边,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沈江云的诗作。

入目的第一眼?,赵梓山就有些愣住了。

不是这首诗写的有多好,而是沈江云的字着实写得好!

一手颜书?下笔自然流畅,笔锋之间颇见风骨,再习几年,恐怕光这一手好字,都能扬名。

沈江云的字先?是跟着秦先?生练的,只是最开始那几年很有些偷懒,笔力不稳,只能算个端正而已。

后来沈江霖跟着高斗南习字后,每每回来都要把自己所学?传授给沈江云,让沈江云跟着一起练,沈江云知道机会难得,而且如今他对沈江霖的话基本上是言听计从,十分信赖这个弟弟,自然是沈江霖说什么是什么。

沈江云本身?就擅画,所谓书?画不分家,在运笔方面他其实十分有天赋,虽没有得到高斗南亲传,但是这段时间练下来,已经?比之前拔高了一大层,很是能拿得出手了。

再看沈江云的这首诗,虽然不能算绝顶佳作,但是能在短时间内又?限词限韵的情况下,用词精妙妥帖、辞藻颇有秾丽之感,已经?很是难得,属于中上之作。

要知道赵梓山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在同辈中是佼佼者,能被他称一句“中上之作”,其实已经?很好了。

自从秦勉没有收下沈江霖作弟子,每每想来总是痛心?疾首,总觉得痛失英才,后来想想,虽然沈江霖没捞到,但是沈江云不是还在自己这边读书?吗?

尤其是沈江云突然异军突起,顺利中了生员,岂不是更说明了他本也是个有天赋的,只是以前没有好好用功罢了!

都是一家子兄弟,不可?能差别这么大的。

秦勉自此之后,对沈江云抓的特别严格,再不是以前顺其自然地教授方法,而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稍微课业没有完成到位,秦勉就觉得这一定?不是沈江云能力地问题,而是他态度的问题,几次三番一来,沈江云想不进步都难。

沈江云能写一手好字、学?问又?扎实,关?键出身?不错,容貌上乘,态度还谦逊,一点都没有半桶水夸夸其谈的姿态。

原本抱着来挑刺的赵梓山,突然觉着其实这个妹婿着实不错是怎么回事?

赵梓山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赵梓名,赵梓名看完之后和赵梓山同样的想法小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一点?

这样的沈江云都看不上,那她?到底要怎样的夫婿?

这可?将赵家两位公?子难为住了。

诗作被春桃等几个婢女一一收走,也不让署名,就被挂到了女宾那边拉起来的绳子上,让人投菊花选出个一二三来。

最后选出来,第一名是童家二公?子童从直,第二名是邵永令,这第三名,竟是个没听过的女子名。

诗作名次传到男宾那边,邵永令和童从直的诗作大家刚刚都拜读过了,第三名的却没有传过来,如今看去,只见那张纸上面笔墨清隽秀丽,写下了四句咏菊诗:

孤寂寒秋客,

金瓣银须冷。

今宵醉且去,

自有赏花人。

第59章 第 59 章 如此爹娘

虽然?只是一首小诗, 但是对仗工整、颇有意趣,甚至还读出了清冷孤寂之中,不自怨自艾之感, 很能让人反复咀嚼品味一番。

只是京中有才名的女子?不少,这个谢静姝究竟是谁?大家脑海中一片空白, 显然?在京中闺秀之中,几乎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谢静姝自己也仓皇极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写下的一首诗, 居然?还得了个第三名。

刚刚她身边的常四小姐想?了半晌没写出来, 干脆将笔往旁边一直看着她的谢静姝手里一塞,使?唤她:“你?写!”然?后便拍拍手, 到处溜达去?了。

谢静姝被塞了一支笔,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她是个不懂拒绝人的, 人家让她写,她便凑数写了一首。

原以为是要给常四小姐代笔,可?是常四小姐根本没这个意思,后头评出来一二三名, 常四小姐见是谢静姝得了, 倒是很为她高兴, 直接将她名字报了上?去?。

谢静姝被推了出来, 她小脸通红, 手脚不知道往哪里去?摆,头紧紧低着, 很抗拒别人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谢静姝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嫡母今日会带她过来。

以往有这种宴席,谢静姝是从来不会被邀请的那一个, 嫡母江氏也从不带她出去?交际,导致她已经长到十三岁了,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谢识玄府上?,不仅仅有嫡出的姑娘谢琼,还有一个庶出的大姑娘谢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