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折算的价格当然是按照五百册来算的,若是一次性印五千册自然不?是那?个价格,至少成本上至少降低个一百文没有问题。但是市面上如今最火爆的话本子,最多也就一千册印一次。

他们沈家是坐拥金山银山,可也是一分一厘打下来的江山,若是他敢答应下来,恐怕以后沈氏族谱里还有没有他的名字都难说了。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了,这种生意都敢接,只能说明他不?是沈家人。

殷少野听了半天,也总算听明白怎么回事了,见沈季友还在犹豫不?决,气的直接一拍圈椅扶手?,站了起来道:“这么好的书?让你们沈记去印,这都是我师兄给你们家面子了!不?就是怕亏银子么?我给我师兄作保一千两,若是到时候你赔了,只管上殷府问我要?账便是!”

殷少野到此刻还迫切想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好的书?,怎么可能卖不?掉?莫说七百文,就是七两银子,七十两银子一本,他也照买。

殷少野是真心?觉得,沈江霖是给沈季友送钱来了,结果沈季友居然还在质疑!

殷少野这话让沈季友有些下不?来台,倒显得他十分小肚鸡肠似的,只是这些小少爷哪里知道商贾的艰辛,他刚刚还只是说书?籍的成本呢,将书?给到那?些书?商要?抽成、运输要?银钱、这么多书?册便是库房都要?占据好大一块地方,还要?有人专门看管,这都是钱。

况且,就是真赔了,他还能去殷府要?账?那?他们沈家以后也别在京城混了。

正当沈季友犹豫不?决时候,外头厅上隐隐约约有了骚动之声,沈季友恍惚听到了一个名字传入耳中,顿时脸色就白了下来。

第56章 第 56 章 达成合作

沈季友对沈江霖三人潦草地拱了?拱手:“家中有?要事要出去应酬, 诸位少坐片刻,还请自便。”

说完之后,沈季友就脚步匆忙地走了?出去。

留下沈江霖等人, 根本搞不清楚目前是什么状况。

外头厅上的声音越发嘈杂起来,殷少野当下一步跳下了?座位, 快步走到窗下,贴着耳朵去听,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知道?好似有?乐子瞧, 直起身来一挥手:“走, 咱们到前头看看去。”

沈江云有?些?踌躇:“这不太好吧?刚刚季友兄是叫我们在此?稍后片刻的。”

殷少野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外面走:“不是还叫我们自便吗?刚刚那席我还没吃饱呢,快走快走!”

沈江霖失笑, 这哪里?是没有?吃饱席面?分?明是想凑热闹。

三人绕到厅上,只见许多?人已经?站了?起来, 围到了?正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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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里?面人头攒动,好似有?个重要人物到场似的,沈家人正在见礼。

殷少野身子灵活,拉着沈江云兄弟挤到了?人群中间, 垫起脚尖往里?看, 一边看一边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都围着?”

那人一身商贾打扮, 也是个嘴碎的, 恰巧又知道?内情, 正愁没人搭话呢,听到殷少野问, 便低声说了?起来:“堂上现在坐的是陈老相公,陈老相公知道?么?”

见有?几个人摇头,那人更是得意了?三分?:“陈老相公本是沈老太爷的主家, 后来沈老太爷攒够了?赎身银子,从陈老相公家赎身出来了?,出来之后生意越发做的好了?,只是毕竟是以前陈老相公的奴才出身,如?今陈老相公家逐渐式微了?,家中不宽裕,今日便过来了?。”

沈江云虽然不了?解沈家和陈家的恩恩怨怨,但是这种事倒也是常见。

譬如?他们容安侯府也有?放出去一些?仆人,给了?他们自由身,不过他父亲母亲是不会因为手头不宽裕,就去问这些?人要,但是到了?三节两?寿的时候,也这些?人是会上门恭贺的。

这便是叫不忘本。

只是那位陈老相公,实在有?些?吃相难看了?。

其实若追溯起来,这已经?是沈季友爷爷那一辈的事情了?,沈季友的父亲刚出生没多?久,他爷爷就攒够了?银子自赎自身,出去闯荡了?。

如?今沈季友的爷爷已经?快八十了?,听到了?陈家来人,还得颤颤巍巍地被人扶出来见客。

沈季友的爹沈万财擦着额头上的汗,对着陈老相公连连拱手:“我爹他年老体弱,行动不便,不过马上就过来了?。”

每每这位陈老相公过来,他爹必是要亲自过来给这位过去伺候过的少爷问安磕头的,否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得了?势了?就忘了?本,张扬起来了?。

一日为奴,哪怕脱离了?奴籍,也要终身为奴。

沈万财很清楚这陈时忠今日到底为何?而?来,说是来给他祝寿,就拿了?两?块布料子做贺礼,到时候他们可要出一笔大血才能?好好将这尊佛给送出去,否则今日这寿宴是办不下去了?,擎等着被所有?人笑话吧。

人家打秋风是来求人的,陈时忠打秋风,是硬打的。

沈万财心里?恶心透了?,但凡他们家办个什么喜事,十次里?八次这个陈时忠要来,搞得他们家许久不曾办过宴席了?,这次还是因为是他五十的整寿,许多?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商场上的朋友都说要过来给他庆贺,他实在是推脱不得,才办了?这寿宴。

甚至于,沈万财就怕陈时忠会过来,在寿宴前借着陈家老太太寿辰,就送了?一千两?银子的贺礼,原以为都做成这样了?,陈时忠总该满意了?。

哪里?想到,他今日还是来了?!

等沈万财的爹终于被人搀扶过来,沈万财一张老脸憋的通红,他爹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有?时候和他说事情都搞不清楚了?,如?今却还要受辱,沈万财心里?恨不能?把陈时忠拉下坐席,暴打一顿,可奈何?也只能?心里?想想,更多?的依旧是被羞辱的无?奈和痛恨。

正当沈万财准备和他爹一起下跪给陈老相公请安的时候,忽然从人群中传出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陈世伯,您怎么在这里??”

陈时忠循声望去,竟看到殷家的小少爷在此?,当即顾不得受沈万财和他爹的礼了?,连忙站起了?身来迎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哎呦!这不是殷家小少爷么?您怎么在这了??”

陈时忠的父亲那一辈曾中过进士做过七品官,但到了?陈时忠那一辈,就没有?一个有?能?为的,家业渐渐散了?,这陈时忠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将家中田地铺子都卖了?个干净,如?今只守着京中的一处宅子过日子,手头紧了?就往沈家一坐,自然有?银子送上门,他已经是做老了这活计的,一点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陈时忠有一个大儿子,倒是还有?点长进,中了?举人后下了?两?次场,自觉中不了?进士,干脆托人情走关系,去了?户部,做了?一名九品大使,准备在里头慢慢熬资历。

上一次户部殷侍郎春节期间宴请,邀请了?所有户部同僚及其家人入府看戏吃席,陈时忠便跟着儿子一起过去见见世面,当时他和儿子端着酒盏去主桌敬酒,殷侍郎身边坐着的,可不就是这位殷少爷。

只是没想到,殷少爷竟还记得他的名字,实在让陈时忠有些受宠若惊。

殷少野倒不是特意去记的,而?是那天他爹恰好和他讲了?最近衙门里?的事情,有?个叫陈元志的频频出错,搞得他爹头大的很,于是那天他借着机会问他爹是哪一个,他爹遥遥一指,殷少野这才记了?下来。

殷少野笑了?笑:“沈家少爷是我同榜,今日请了?我们一道?来。”

殷少野说着,又介绍了?沈江云与沈江霖二人的身份,陈时忠一听他们两?人是荣安侯府的少爷,脸上更是笑容没散过,比之沈季友的谄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世伯,您也是沈家的亲友吗?今日一道?来贺寿的?”

殷少野明知故问,陈时忠面色微微变了?一下,最后维持着脸上的笑道?:“是啊,我也是沈家的亲友,和沈老板是老熟人了?。”

虽然陈时忠面皮厚,但是他并不想在殷少野面前落下了?坏印象,到时候自己来贺寿,还连吃带拿,实在样子难看,万一这位殷少爷在他父亲面前说三道?四几句,倒是让他儿子在衙门里?难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