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此时正坐在洪山会的后院里品尝马三爷前段时间刚托人从内地带回来的太平猴魁,入口甘醇的茶香立即弥漫在整个口腔,她称不上很会品茶,但也知道这茶与普通茶叶不同,第二泡的茶水清澈,茶叶碧绿欣长,据说在内地某次拍卖会上,极品的太平猴魁曾卖出一百克六位数的天价,虽说这与她在孙头老那喝过的极品大红袍还差了些许距离,但至少这一杯单价在外边会所就能要价上万块一壶的茶也足以令普通人敬而远之。

瞥了一眼对面穿着一身休闲服姿态闲散坐着品茗的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指端着那玉质茶盏,偶尔思索什么似的摩挲的将其转了一圈,那看似波澜不惊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茶几上当日的一份早报上。

“当年老佛爷还在的时候曾让你离婚,你那会儿可是以死相逼,且你说你在钟誊身上投资了太多,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回报之前是绝对不会与他离婚,钟誊这才刚坐上议员的位置,按理说你不会这么冲动。”

陈半佛放下茶盏,眼神依旧冷淡,但语气却有几分疑惑。

顾笙心里暗骂一声张玫瑰可真能的,即便委屈自己也要这空有表面的豪门太太身份。

随即将茶盏放下,掐了一颗在后院里新摘采的樱桃,入口些许酸涩,到后面又有点甜,虽然比不上外头几百块一盒的车厘子,但这不知道谁人无心种下的野生樱桃吃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配着寡淡的茶水,酸与甜与涩巧妙的融合。

“偶尔冲动不也挺好的么,钟田山还有半年就要退下来,钟誊没办法接下他老爸给的那些人脉跟资源,况且我跟钟誊结婚这些年早就看透他究竟是璞玉还是顽石,继续留在他身边也没有啥可以图的,总不能图他喜欢劈腿,图他做生意没脑子总亏本吧?钟家早就是强弩之末,既然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何不先发制人发离婚通告,至少还能给自己挣得个好名声,而不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被人丢弃,最后成为香江人人口中的浪荡弃妇,要知道离婚跟被离婚,前者与后者的市场价值可以用水滴跟海潮来对比。”

顾笙脸上荡漾着得意的笑,眉尾因为笑意而微微扬起,冬日的暖光洒落在其身上,今日她一身米黄色高领羊绒衫,底下穿着不规则半身裙,只踩着一双毛绒平跟单鞋,柔软的发丝扎成低马尾垂在右侧肩膀上,与平日里浓妆艳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如若不是眼底那依旧带着几分傲气与轻蔑的光,以及举手投足之间的媚态,是像极了当初那个人。

陈半佛闻言只是抿了抿唇,眼底有着笑意,但那笑究竟是笑她自认为高明的离婚手段,还是在笑她方才那一番话。

虽然私底下她是被陈半佛圈养起来的金丝雀,但这个男人却从未要求过自己离开钟家,而他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离婚定然不是为了一个男人。

就在两人低头再次品茗的时候,不远处马三亚手里却拎着某个物件过来。

眼下不过早晨八点多,这是她近些年起得最早的一次,毕竟张玫瑰生活不规律,夜出早归才是她的生活姿态,因此多年的模仿下来,除非需要早起参加商业活动,否则她向来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马三爷逆光而来,等走近后才发现他手里居然拎着一把4号重型猎枪,这把格雷克三管猎枪净重至少十公斤,马三爷只得将枪搭在手肘上,这才笑着对两人道:“刚巧你们两人都在,我这儿朋友附近搞了一个农场,其中有个项目可以狩猎,要不要试试?”

第287章 出手之前能提醒一声不?

第287章 出手之前能提醒一声不?

马三爷朋友开设的农场开车过去足足用了近乎一小时的车程,这边与繁华的尖沙咀跟铜锣湾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前些年刚修建好的道路两侧树整齐排列,下了高速公路后便进入一条只能容纳两辆车大小的绵延小道上,虽然称不上山路崎岖,但弯弯绕绕,整个方向是顺着前边那座山上去的。

如今香江还保留这样的实在少见,但联想距离市中心至少有七八十公里的距离,便也宛然接受。

顾笙根据马三爷的建议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不过即使是运动服也是该高奢牌子底下新推出的款式,高领白色防风上衣,底下是夹着灰色条纹的长裤,将一双修长美腿束缚其中,虽不显曲线,但却显得身材比例极好,一双腿笔直修长,脚下则是踩着同款白色运动鞋, ? 带着白色鸭舌帽,今儿这一身倒是显得利落多了。

其他人也换上了相对便于开展运动的服装,只是陈半佛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羊绒外套,里面搭配半领黑色针织衫,依旧是黑色的长裤,将他修长的身形一展无遗。

这辆BMW的商务车上总共坐着四个人,马三爷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他的司机兼助手,一个东南亚人, ? 性格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亲近,不过据说是打黑拳出身,身手很是了得,狩猎更是一把好手,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现代兵器都略知一二。

后排顾笙跟陈半佛一人占了一半的位置,起初她不太乐意坐一辆车,但第二辆车全是随行的小弟,她好歹身为洪山会的大小姐,总不能跟一群臭男人挤在一起,因此只能暂且忍耐与深藏不露的男人待在一块。

车子总算到了农场,不过望着眼前更类似一个小型国家森林的地方,顾笙怎么也没想到能在香江见到这样的景致,前边似看不见尽头的绵延到深处的小森林,以及左边围起来的栅栏里还能瞧见的七八匹悠然自得吃着草的马跟山羊,前边还有一片十几亩地大小的绿茵草坪,再加上依稀能瞧见半山腰上的各类果树,这建设的规模倒挺像是京都这些年火起来的户外活动营地。

“马三爷,你说你朋友开的是农场?那你这朋友的农场规模可真不小啊。”顾笙下车悠然的戴上墨镜,语气调笑道的看向对方。

马三爷只是笑笑没回答,反而接过司机手里递过来那把格雷克猎枪。

虽然在香江使用枪械的只有警务系统人员,且还是第一线人员才配枪使用,民间使用枪支通通视为违法犯罪,即便道上各帮会之间发生摩擦,大部分情况下用的还是刀棍棒这些冷兵器,毕竟冷兵器在警部系统部没有进行刀具登记,能很好的隐藏犯罪证据,二来这些兵器用起来实际上要比枪械更安全,同样能叫人致命但却不会周边人的注意。

但这不是说帮会的人没用过枪械,只是次数少而已,加上管控严格,只有少部分骨干成员才拥有自己的枪支。

马三爷手中的猎枪在国外倒是经常见用来狩猎,可放在国内倒不常见,毕竟这种一子弹就能在后脑勺裂开几公分大小的重型枪支危险性十足。

“你们家老板呢,今儿怎么影都没见?”马三爷扭头皱眉质问起方才就站在入口处一直等候的某个看似管理员的人。

那人无奈笑笑,语气小心翼翼的:“老板今儿陪着几个客人在后山那边练手,说忙完后一会儿就过来,让我先伺候好您这边。”

马三爷眼底有极快一闪而过的诧异,眉头略展开,半笑道:“能叫他亲自陪着的只怕又是什么大项目,是哪位新晋议员还是商界巨枭?”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从内地过来的老板。”管理员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但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跟着老板在外边接待的那两位年轻客人,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年能叫老板鞍前马后试陪所有项目的,也就是两年前的从内地过来游玩的某红色背景高官,亦或是交情向来不错的马三爷。710︿⑤8︰8⑤90日?更︰

马三爷略挑眉,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好在管理员对这边的项目极为熟稔,其实与其说是项目,实际上是这儿的主人出于私心给自己打造的一个度假山庄,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熟人或商政要客才有机会到此地一游。

管理员拎着众人往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走,一开门里面琳琅满目的冷兵器跟热武器叫人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谁能想到会有人将武器库建在这样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呢。

马三爷则是见惯不怪道:“这儿的主人是个武器迷,不管是冷热兵器,都喜欢研究琢磨一段时间,这个农场没有野猪棕熊这种猛兽,但是野鸡兔子倒是散养了许多,也有野性,一会儿咱们可以先练练手。”

说罢又看向好奇的望着前边一把唐刀的的顾笙,笑问道:“大小姐是看上唐刀了?”

顾笙则是摇头,笑容却有些尴尬:“别了,这舞刀弄枪的也不是女人要做的呀,万一伤着我的手咋办,还是你们自己玩吧。”一边说着,视线却忽然定格在前边一张单体木弓上,但视线并未停留太久,只稍微看了一会儿便转而看向另外一把造型看着有些夸张的九节鞭上。

“这是明末吴家传下来的九节鞭,不过这把却是十三节鞭,顾名思义,比起传统的九节鞭,除了鞭把跟鞭头外,里面钢环更多一些,使用起来也更困难,如果是生手很容易伤己伤人,一般很少人习武的人愿意用这鞭子,一般练习九节鞭都习惯用‘缠、绕、挂、抛,会玩的人基本上都用顺打鞭,鞭子顺势而出再运用腕力收回,整个动作要完成得漂亮流畅不简单,这也就是这类武器为何比较冷门的原因。”

马三爷笑着走近,倒是很乐于给顾笙讲解。

顾笙手里拿着手里无数个小钢环组成的鞭子,在掌心里稍微掂量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沉甸甸的,至少也有三公斤左右。

“大小姐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可以在堂口里找个会的人甩一套给你“流星赶月”给你的看看。”

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正站在弓弩区细看的陈半佛,淡淡收回目光,便笑着对马三爷道:“三爷看来对武器很在行么,你们男人都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不愧是江湖中人,看来没有十八般武艺还真不敢自称在江湖行走。”

一半玩笑,一半调侃,语气似真似假,马三爷脸上笑容未变,望着顾笙佯装感兴趣的模样也不甚在意,毕竟一个只配得上金丝笼的宠物怎么可能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江湖。

马三爷走至一把短刃上,那短刃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刀刃上带着锯齿,见他动作熟稔的将短刃上下翻转,“比起那些复杂的兵器,我这人还是喜欢用刀,一刀子就能划开人的皮肤,十五公分的刀身最好,可以直接戳穿肺叶。”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轻快的笑意,但配着他那张阴狠彪悍的脸庞却没有来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据说马三爷在加入洪山会之前背负着十来条人命,杀过人放过血,最后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差点横死在街头的时候才被的当年的张驰真带回洪山会,这一待便是二十几年。

顾笙手里捏着墨镜腿,显然没有什么心情继续听马三爷讲话,也不担心马三爷心中不悦,毕竟陈半佛还在一旁,即便是金丝雀,马三爷也得会她几分薄面。

先前在外边接了个电话的工作人员走进来笑道:“三爷,一会儿打猎还是用猎枪吗?”看似是这边的管理员,实际上对外名片却是香江某个外企的高管,年收入随随便便有几百万的人才,可今儿到这不仅充当着接客的角色,还事必躬亲,这当然是因为马三爷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

不过对于同行的陈半佛与顾笙,管理员却没有过多的谄媚,只当他们是随马三爷而来的香江数不胜数的富二代之一,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人实则是洪山会的话事人,一人则是今儿报纸轰动香江离婚案的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