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1 / 1)

其他人见状也不拦路了,还有人好心说道:

“赶紧去吧,明天就是元旦了,红旗社长刚刚也来给老社长上香了,估计是有不少话要说,你们现在去,说不准还能碰上他们姐弟俩。”

散场的人群里,有人叹息着道:

“江红旗这个社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现在公社不让散了。就是我们这些分不了地的,以后也不知道该咋办,别的公社那分了地的多好,要不是老社长”

这话被人打断了,打断的人骂了抱怨叹息的人两句,农家人骂的粗糙,被骂的却也不好意思还嘴的样子,反而是快步离去,同时回头争辩地说:“我又没说老社长不好!说两句也不行!”

江颜正要追上那人,被江晓文一把拉住,往另一边走:“走错路了,坟地往这边走呢,你往哪儿去?”

江颜道:“老社长是爷爷,应该问问他想说爷爷什么。”

她还记得在记忆里的爷爷,时常有被人叫做老社长的时候。

那男人的未尽之语确实不像是好话,但江晓文摇摇头:“别管,先去扫墓。总有人嘴碎,难不成你上去把人打一顿?”

“而且,乡亲都把他骂了,你还追上去也没什么必要。”

“去坟地,问问江红旗。”江颜点点头,跟在江晓文身边往前走,那个男人的话听起来现在这里的人民公社还没解散,和她爷爷有关,所以江颜想问问细节。

“好。我们来得少,今天既然遇上了,就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正如村里人所说,他们沿着坡度缓和的山路到了坟地,就看见有人在前面拜坟扫墓。

那两人已经做完了前面的流程,正在拿着镰刀打理坟墓四周的杂草和新生的小树。

他们看见来人,尤其是看见跟着三个大人一起过来的江颜,穿的厚厚的中年女人便开口道:

“这是江颜吧?你还真回霄玉城了?现在在柳风市里上学是不是?明天元旦,今天回来给老社长拜坟扫墓的?”

她说着脸上便带上了笑,“长这么大了?比我还高了呢,你妈妈赵芳芳咋样啊,当年我和红旗就想留下她,好歹在公社我们也能照应一下,一个人带着你出去打工的,万一遇上什么事儿,沧海城人生地不熟,也没个亲朋好友在身边,你那时候看着也只会跟着芳芳走,啥也做不来,她也敢带着你出去,你说这胆子怎么这么大呢?现在你长大了,前段时间红旗还从市里带回来有你的报纸呢。”

江颜把手里拎过来的祭品整齐划一地放在坟前,只是听着女人的唠叨,并没有和她说话。

宋雨薇在一旁把黄纸散开在坟前堆着,江晓文倒是和女人聊了起来,然后就想办法从女人手里拿过了镰刀也忙活起来。

宋雨薇就和她搭上话,弄清楚了他们的身份。

女人叫做江红阳,男人就是之前乡亲们口中说的江红旗,两人是姐弟,也是这个长河村江家坝的。

“回来了就好,过了今天,明天就是82年了,多个人来看看老社长,他老人家肯定也高兴。老社长死前最挂心的就是你和咱们远江人民公社。现在公社我照老社长说的,守住了,你也长大了,老社长这心愿算是了了。”江红旗拿着镰刀割下坟背上野蛮生长的杂草和带刺灌木,语气里多了些欣慰,也有几分忧愁。

坟头是用石头堆成的,但边角有些低矮了,司辞战在附近找了些石头搬过来,重新巩固了坟前的石头,维持住了坟头的形状。

四年过去,这已经不是新坟的模样,坟前石长了青苔,颜色也暗了下去。

江颜抬头问江红旗:

“刚刚在村口,有人说如果不是爷爷,他们已经分了土地,为什么?”

江红阳一听脸上的笑就收敛了一些,态度严肃地对江颜道:

“你一个小孩子别管这事儿,公社是有些人乱说,现在也不是我们不让公社散了,是上面这么要求,随便他们说再多也改变不了。”

江红旗在一旁也点着头表示赞同,“你好好学习,将来成才,成为国家栋梁,就算是不辜负老社长对你的关心和期待。对头,要是在市里学校遇上事儿,也可以打电话到咱们公社这边来,虽说离得远,公社里也有年轻人在市里工作的,你给我说,我们让他们多去看看怎么回事,说不定能帮上忙。”

对于老社长这个孙女,江红阳和江红旗都是一样的态度,大概是见过江颜小时候经常被江大朝牵着,所以他们也如同长辈一样对待江颜,也算是有一份替老社长照拂江颜的意思。

江颜见他们只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便对司辞战道:“你来问。”

司辞战看她使唤自己还挺顺口,在她头上按着揉了一把,然后正儿八经地和江红旗讨论起了这个事情。

宋雨薇就带着江颜在这边上香烧纸拜坟,她和江颜一起拜完之后,又叫司辞战跟江晓文也拜了拜,两边人一起再把江大朝的坟以及四周都好好打理了,才一起离开。

江颜想知道的事情,在司辞战和他们的对话之中,也终于弄了个清楚。

原来江红旗是人民公社的社长,他能成为现在远江人民公社的社长,也和江颜的爷爷有关。

在江爷爷死前,他就看好江红旗,特地教了他许多东西,甚至还留了遗书希望公社的人们都能选举江红旗做公社社长。

江大朝在远江人民公社十分受人爱戴,加上江红旗乡亲们也都不算陌生,在选新的社长的时候,大家伙基本上都选了江红旗。

江红旗也没辜负江爷爷的期待,成为公社社长之后,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些年下来,公社内秩序变好了不少,只是这几年周边的公社都改了联产,把土地分到家家户户,不少人都羡慕着,只有远江人民公社还没改。

这方面柳风之前给的指示是各个公社根据自己公社情况进行改变,当然,上面也有人劝说江红旗尽快给乡亲们分田分地,远江人民公社也有一些人确实是想分田分地。

但也有更多的人和江大朝、江红旗一样,记得江老社长死前经常讲过的话“远江人民公社不能散,散了咱们就不算一家人了”。

这个公社的氛围很好,也有许许多多为公社的存在而感到骄傲自豪的人,尽管他们平时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抱怨,但真正提起来要解散公社,就算是口中说着想分地的人,也说不出那么坚定的话。

远江公社的乡亲们热爱着他们共同建设了几十年的人民公社,没有任何人比他们还希望公社能够好起来。

各方面的原因,让这个人民公社一直坚持到现在,等到上面下来新的指示,要两种情况形式并存,让历史和时代发展来见和筛选真正适合人民的形式。

有人高兴有人愁,愁的自然还是愁不能自己种自家地。

但总的来说,是给公社的所有人吃了定心丸,既然国家这么安排,那就不会放着他们不管。

江大朝倒是比乡亲们想的更加多一点,他有点捉摸不透公社以后要怎么发展。

现在是有一些年轻人离开村子去打工,但那到底还是少数,工人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得到的,自然还是更多的人在公社内种地,既然还是保持集体种地,那现在国家开放了,要怎么让公社里的乡亲们不用分田分地,也能过得更好。

大概是和周边公社分了地的人有对比,所以有些人总还是要说两句。

“也不用担心,就是嘴上说说,开了年该种地上工的时候,还是会老老实实上工,要是以后公社还是散了,那也是我这个社长没用,不能让 公社富起来。”

江颜听了一路,然后问司辞战:“人民公社是什么样的?府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