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忻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新闻上,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地和他看不起的迟朔像个朋友那样聊天了。

“张远下马,狐派会空出一个大缺口。”裴忻低声自语:“谁会补上去呢……”

“石丰集团,舒英。”迟朔听到了裴忻的自言自语,说道。

“你听得懂?”裴忻诧异地抬起眉毛,比起关心时事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狐兔之争,更让裴忻在意且心情复杂的是:“你怎么知道是舒英,舒英也是你的客人?”

“我猜的。”迟朔弯唇:“我没有那么大本事,A城随便揪出一个大人物就是我的入幕之宾。”

“不可能是舒英,她从没涉足过纸牌屋,她是纯商人,对纸牌屋不感兴趣。”裴忻否认道。

她不仅进去了,还想要上纸牌屋的桌子,最快捷的上桌方式就是在进门后把原来桌上的一个人踢下去,迟朔在心里念道,但他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白白说出口,缄默不言,只笑着看裴忻。

“你知道这么多内幕,我都快怀疑张远是你扳倒的了。”裴忻随即自嘲地一笑:“我想什么呢,你一个应召妓,也配。”

“我是不配。”迟朔说:“但我都下贱成这样了,除夕还可以吃火锅,不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惨白的电脑屏幕发呆。”

裴忻:“……”

突如其来的扎心是怎么回事。

***

下午的超市里,封隋正和迟朔一道推着购物车走在冷藏展示柜旁边,为几天后的除夕火锅采购食材,对于迟朔愿意陪他逛超市这件事,封隋受宠若惊,连带着这些日子查探麦克斯接连碰壁的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走到水果区,迟朔在售卖火龙果的地方驻足,“拿点这个吧。”

“你喜欢火龙果?”迟朔好不容易开口要求,封隋接连挑了三个大的火龙果放进已经很拥挤的购物车,准备拿第四个的时候被制止。

“别拿这么多,吃不完。”

“好,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封隋说:“超市的水果质量不太好,我知道市中心有家水果店,我有他们家会员,他们家的水果是每天空运的新鲜货,下次带你去那儿买水果。”

这时,购物车头被另一个购物车碰上,而对方显然是认识他们两个,直接向迟朔打招呼:“嗨!”

“你是?”封隋想推车朝另一个方向走,结果这条道太狭窄,除非对方主动让道,不然他只能僵持在这里,令他暗自不爽的是,这个人他从没见过,还用这么热络的眼神盯着迟朔看。

“我叫陆存野,陆地的陆,存在主义的存,旷野的野。”那人笑得很开心,并且朝迟朔眨了个wink,“我是迟朔的姘头。”

“什么?”封隋扭头看迟朔,但迟朔一脸泰然,倒让封隋有点惊疑不定,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是一个,朋友。”迟朔想了想,还是小声解释给封隋听,“他脑子不太灵光。”

“A大种子科学与工程博士在读。”陆存野伸出手:“听说你是常春藤守门员康奈尔毕业的?”

既然对方都伸手表示“友好”了,封隋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握住,表面都不动声色,实则都在手上角力,恨不得把对方的手骨捏碎。

“我是守门员,至少还在球场里。”一个A大的怎么有脸嘲讽康奈尔,还是个没毕业的博士,封隋冷不丁地嘲了回去。

迟朔低声对封隋说:“他有斯坦福的硕士学位,在A大读博是国家级人才引进项目。”

封隋:“……”

松开手后,迟朔立即看到了两人相接触的地方被攥到爆红的皮肤,略微扶额。

“我叫封隋,密封的封,隋唐的隋。”封隋也“礼尚往来”地介绍了自己,“你姓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查麦克斯和陆景的信息,对于这个姓氏,封隋有种不安感在胃里。

“对。”

“陆景是你爹?”封隋终于想起来这个关键信息,在做陆景的背调时,他对这个社会透明人一无所知,唯一能查到的重要信息是他有个儿子叫陆存野。

“收养的。”陆存野利索地回答。

资料上可没有这种信息,封隋默默记下来,心里猜测这是又是个衣冠禽兽的票客,脸上挂起客套又难掩鄙夷的笑:“我之前在嘉莉号上偶遇过你养父。”

“我知道,我不像你,对嘉莉号那种地方没兴趣。”

“我也没兴趣,去之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封隋看了迟朔一眼,“但我很庆幸我误打误撞地去了。”

“你和迟朔是什么关系?”陆存野明知故问。

“同居的……朋友。”封隋底气不足,却微扬起下巴,身体里迟朔更靠近了一点。

陆存野点头,看在迟朔站在边上的面子没有深究:“好吧,谢谢你的同居朋友邀请我除夕去你家吃火锅,我到时候一定准时到。”

被这个爆炸消息砸懵了头,封隋唰得看向迟朔:“你邀请他了?!”

“嗯,如果你不允许我邀请别人的话……”

迟朔的话没说完就被封隋打断:“我没问题,我怎么可能不允许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你邀请谁都可以!”封隋心想迟朔好不容易能主动做一些事情,他不能为了一点小肚鸡肠打压迟朔的积极性。

至于这个初印象就他让极度不爽的人,一个该死的,比他年轻,长得还挺帅的男人,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他上课,让他知道谁才是站在迟朔身边的人。

“我会带瓶金陵秋的果酒去的。”陆存野笑着把购物车退回去,给他们留出空间通过,在封隋推着购物车经过他时,侧头刻意在封隋耳畔附近说:“迟朔很喜欢。”

齐聚一堂

除夕下午,史香香和库马尔就到了封隋的公寓,库马尔没有穿着平时常见的西装,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后里面是普通印花针织衫,她带了自己在酒店烘烤的千层面和笔记本包,和初次见面的迟朔行了贴面礼。

“库马尔。”她自我介绍道,英文口音里的印度特色比一般的印度劳工轻了不少,“原谅我的冒昧,你非常的漂亮,漂亮到出乎我的意料,Fred很幸运能拥有你这样的室友。”

迟朔谦逊了回应了库马尔的真诚恭维,“迟朔,叫我迟就好。”

史香香的粉毛染回了黑色,他无惧严寒地穿着粉色皮衣皮裤,皮衣下面一丝不挂,进了公寓门后立即仗着有充足暖气将皮衣拉链拉下一半,露出里面壮硕的胸肌和浓密的“一线天”胸毛,“迟~”史香香给了迟朔一个大大的熊抱,差点把迟朔勒得没喘上气,“我早就听说过Fred有个同居室友,百闻不如一见。”

“我的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你身上围绕的一圈柔和的圣光,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了谁吗,你一定想不到,朱利亚罗伯茨妈咪。”史香香把带过来的红酒放到桌上,说:“我可以喊你妈咪吗?”

库马尔毫不隐晦地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别理他,他是重度mommy issue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