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他意识恍惚地爬起来,向雄虫的领口伸手。

等到他将雄虫的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晕乎乎地转身时,一不小心又被桌角绊倒,雄虫的衣服正好给他垫了一下,他愣怔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却听到雄虫发出一声轻笑,脸上顿时犹如火烧,赶紧爬起来羞愤地跑来。

菲丽安看着地上粉碎的黑曜石袖扣,嘴角压不住地笑出声,“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这只亚雌长得还不错啊,这狠狠的一摔得痛好久吧。”

“既然喜欢就带回家去,相信你的同事们会祝福你的。”

菲丽安笑不出来了,他朝顾淮冷哼一声,活动活动脖子,道:“不管你加不加入,虫皇都决定劫走哥伦华,哥伦华手里有‘神谕’的所有资料,如果你同意加入了这件事会落到你身上,会有虫盯着你。”

“这些我知道。”

“你知道!?”

菲丽安心里疑惑,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这些你不用了解,你只要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就可以了。”顾淮深邃的眼眸里浮上似笑非笑,散漫慵懒,但掩盖不住眼底的冷厉。

菲丽安知道,只要自己给不出说服雄虫的理由,自己立马会像刚才那只亚雌一样不受主观意识的控制把自己抖个七七八八。

他忍住心底的寒意,嗔视顾淮,怨道:“雄主,您真是越来越无情了,你这还让我以后怎么爱您啊?”

“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诶,别别别。”菲丽安赶紧收起不正经的嘴脸,顾淮这可不是在理解体谅他,“我只不过为了我自己做打算而已,我还不想死好不好,忍辱负重装雌虫吃了这么多苦可不是为了在我大好年华风华正茂之时为虫皇做垫脚石英勇赴死的,我还没睡过雌虫呢,可不能就这么不划算的死了,我要睡威尔。”

很好,顾淮被他这个远大的志向给说服了,他终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一定可以拿下威尔,我和克利斯都相信你,他一直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哥哥,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了。”

那个笑容在菲丽安眼里有些牵强发苦,让雄虫想起伤心事,他特别不好意思,轻声安慰道:“克利斯要是知道你这么在意他心里也能会开心的,虽然他不在你身边,但是他为你留下了两个虫崽,你现在把虫崽照顾好就好了,逝者已逝,别难过。”

顾淮的脸顿时冷漠下来,毫无诚心道:“谢谢。”

出了餐馆后,顾淮驾着飞行器回军部,趁着红绿灯的空挡,他给司久卿发了几条消息

【紧密关注虫皇党动向,掌握劫狱时间,趁乱劫出烬。】

这么久差点还忘了有个塑胶果冻等着被解救呢。

【潜入皇宫搜寻和平鸽星盗团的成员。】

【顺便来主星把你的一百一十六亿星币哄回去。】

很快,司久卿回复了他的消息

【前面两件事的劳务费我就不跟你要了,直接把虫给我。】

顾淮:“我无法违背具有独立思想生物的个虫意愿,一百一十六亿星币的打捞费我就不跟你要了,把康未希的医疗费用给我就行。”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对面的司久卿没了音讯。

快到军部时,顾淮手臂上的光脑又震动了,他点开消息,又是那个匿名者发来的讯息

【克利斯和你们失踪的虫在皇宫地牢,舒凛接受实验,小心布鲁汀。】

每次都是这样,简短的信息,没有依据但又让他不得不信,讯息猝不及防地直击他的心灵。

顾淮看着昨天对方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找出舒凛的光脑号拨打通讯。

【嘟嘟】

红色的挂断键在电子虚拟屏幕上跳动,久久没人接听。

他拨了两次、三次……十次,依旧没谁接听。

顾淮靠坐在驾驶位上,斜阳从侧面射来打在车窗上,只有一部分落在Alpha的下巴上,年轻的Apha眉眼被阴影淹没,眼里是深不可测的沉寂,一双漆黑的眸子掀不起半点波澜,无神的望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按键。

他缩了下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阳光打在皙白的手背上,他好似被烫到了似的缩回黑暗中,无处着落的焦点像是找到了落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眼底有些发酸。

又是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好像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个自行运转的世界,他好像孤立无援了,原来他自傲的精神力并没有那么无可匹敌,他不是无所不能,不可以要求克利斯放弃他所坚持的,很久没有这样了,弱小到需要舒凛以身试险,需要他做出牺牲只为了让自己突破牢笼。

他总是那么自私,做出决定,夸下海口时都没有经过舒凛的同意,现在却要他来牺牲,嘴上是光明正义实际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他以前明明是对这种人嗤之以鼻的。

“谁要你来做这些的。”

“谁需要你来做这些!”

顾淮受不住的怒吼一声,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在舒凛听不到的地方骂他,他这一刻是真的讨厌舒凛,讨厌他善解人意,讨厌他总是默不作声地纵容自己。

“现在好了吧,让你总是纵着我,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开心了?你自己高兴满足了?我呢?你做这决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了?”

眼角有些痒意,他用手拭去,然后捂住酸意膨胀的眼睛,喃喃说:“我该怎么和奥西说?我怎么告诉他你为什么跑去接受实验,如果真的出事了他会接受不了的,舒博文和洛里也接受不了。”

似乎是害怕那些虫的谴责,所以顾淮毫无顾忌的认为自己是害怕和他们解释,害怕面对他们眼里的怨恨。

心里的郁气堵着出不来,他不愿意放下手把自己丑陋懦弱的一面放出来。

过了许久,车窗被敲响了。

“啊~咦~啊~~哈哈哈哈”

这笑着笑着就打弯儿的声音顾淮很熟悉,他放下手看向侧窗。

两张长相相似肉肉的小脸贴在车窗上,露出牙都没有的笑容,口水还顺着玻璃留了下去,小手兴奋地拍打车窗来表达看见雄父的开心。

奥西抱着两只虫崽担心地看着他,“顾淮殿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顾淮动了下喉结,低声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