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叶清池闻言不服,刚想说你这做娘亲的怎么如此狠心,转念却又喜上眉梢,大庭广众捞了白尘一缕发丝,登徒子一般送到唇边轻吻,“白尘,你是说,遇见我是误终身么?”

白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上表情僵了僵,一把拍掉叶清池的手,扭头就走,“胡说八道!”

叶清池不依不饶追上前来,伸手想去理一理被自己弄乱的发丝,惹得脸皮薄的白尘大惊,轻功都用上了连番躲闪。听得身后叶清池爽朗的笑声越发肆无忌惮,白尘恨不得拿针线缝了他的嘴!

笑笑闹闹行至市集,看了一眼清单,叶清池一头扎进交易行,白尘便去信使那里给万花谷寄信。付了银子抬头寻找叶清池的身影,却被另一人牢牢锁住了视线。

只一眼,天翻地覆。

硬生生让站在阳光下,原本身心愉悦的白尘如遭雷劈,差点就这样万劫不复。

各种不适随即叫嚣着翻涌而上,血液被抽空,太阳穴突突直跳,口中腥咸快要吐出来,胃部一阵绞痛,连带着脸上莫名刺痒,以及,下体私处,无法忘怀,如同烙印一般,刻骨铭心的疼痛和耻辱,几乎将白尘整个扯得四分五裂!

而这一切反应的源头,却不过是个少年,唐门的少年。

唐子逸!

眼瞧着前方的少年转身,白尘瞪大了双眼魂不附体,遂了本能提气就跑,叶清池打点了一切,转身正看见白尘落荒而逃,想也没想大轻功跟上。

白尘慌不择路,根本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屏息一路狂奔,差点把自己憋得背过气去。直到被人一把扯了衣袖,白尘大惊抽出落凤直接一股浑厚的气劲甩出,叶清池侧身躲开,手上用力把白尘扥入怀中,不顾挣扎死死扣住,“白尘!你冷静点!”

白尘慌乱不堪就差个依靠,此刻被人限制了动作,属于叶清池的温度和味道渗透过来,渐渐清醒了不少,想要吸气调整状态,才发现自己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整个人抖得像风中残烛,救命稻草般一把抱住叶清池,攥了他背心的衣服,动了动煞白的唇,“救……”

叶清池这才发现症状所在,慌忙扣了白尘的下颔渡了一口空气过去,白尘连声呛咳,总算是找回了呼吸,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了半晌,已是冷汗湿衫。初春乍暖还寒,小风一吹冷得刺骨,却让白尘理智回拢,叶清池心急如焚,眼底有个瞳孔骤缩,手足无措的自己。

白尘努力让狂跳的心脏落回原处,闭了闭眼平复情绪,到底不是说释怀就能释怀的,任何决心和誓言都在见到唐子逸的瞬间土崩瓦解,什么发生接受然后遗忘,听起来都是如此苍白无力。白尘很感激叶清池什么都不问,本想就让这事悄悄过去,心念一动,手攥成拳,大家都需要坦白,不能再逃!

白尘蹭了蹭相贴的鬓角,开口还有些颤抖,毫无征兆的,从唐子逸将他绑在刑台上开始,用干涩而没有语调的声音诉说了整个经过。白尘不知道原来有些细节是如此历久弥新,比如唐子逸的讥讽鄙夷,甚至连他唇角牵起的弧度到底有几分白尘都记得一清楚。

说到被用器物玩弄叶清池屏了呼吸,说到性器小孔塞了异物不得解脱被叶清池搂紧勒得骨头疼,说到失精失禁生不如死叶清池颤抖得比他还厉害,最后说到击碎他仅有为人的尊严的唐子逸的尿液,被叶清池一把捂了唇,“别说了,别说了……”

白尘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许多,真的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说出口,好像也没有那么艰难,是麻木还是释然白尘分不清,只知道,他把自己彻底扒干净,从身到心赤裸裸陈列在叶清池面前,屈辱和不堪不是没有,可白尘却心甘情愿。因为他知道,叶清池会将他的自尊小心翼翼捡起来,拼好了,再成倍呵护。

叶清池大概痛彻心扉比自己混乱百倍,白尘虽然不忍,却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固执地挺直了腰板,冷静异常反而拍了拍叶清池的后背安慰,其实很想问他一句,你呢?说出来让我一起分担可好?

不等白尘真的问出来,便看见不远处树枝上落了个人影,少年依旧冷峻非凡,俊逸傲然可谓人中翘楚,不同的是眸子里有一分藏不住的激动,似是饱含千言万语不吐不快。

白尘掀了掀眼皮,坦然与之对视,无喜无悲,无惧无恨。

唐子逸于白尘,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的情绪,心境,绝不让唐子逸染指一分一毫。

垂了眸和叶清池唇齿纠缠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白尘看着少年瞪大了眼似乎被夺去了呼吸,淡淡转开视线冲叶清池微微一笑,握紧相扣的双手,“我们回家。”

丐藏花21

被唐子逸打了岔,两人走到宅子门口才想起来该买的东西一样没买,白尘有些尴尬,叶清池笑,看天色尚早,支白尘回去照顾归尘,自己牵了马匹打算再去一趟市集。

白尘确实有些担心尹畅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没有坚持。进了院子,正看见尹畅抱着归尘在廊下散步,挤眉弄眼做鬼脸逗归尘玩耍,归尘啊啊叫唤得可响亮,看得出来很开心。白尘走得近了尹畅才有所察觉,一抬头还维持着皱鼻子吐舌头的样子,俊朗的脸庞滑稽狰狞,倒是真有几分童趣,白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尹畅耳根一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尹畅装作若无其事,随意问了句叶清池呢,白尘没犹豫实话实说,“路上遇见了那个唐门,清池有些担心让我先回来了。”说话间白尘伸手从尹畅怀中抱过归尘,归尘还是不怎么配合,仿佛知道换了人,弯弯的眼角瞬间耷拉下来,一撇嘴就要哭,白尘无奈叹息,“这孩子倒是就喜欢你。”

尹畅其实呆愣了片刻,直到对上白尘波澜不惊的眸,里面一派祥和看不出异样,尹畅才放下心来,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询问和安慰全都压下,转而挂了笑,“归尘还在你肚子里就是我照顾着,若是不喜欢我,那才是忘恩负义。”

尹畅凑过来挠了挠归尘肉乎乎的下巴,归尘痒痒了又裂嘴笑,尹畅一挑眉,眼底神采飞扬,白尘失神一瞬,下意识问道,“你喜欢孩子吗?”尹畅一时没反应过来,随意点了点头,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没能抓住,只因为白尘主动贴上他的唇瓣,两人对视了一阵,又唇齿纠缠吻到一块儿去了。

待到停了吻白尘呼吸微乱,努力维持镇定装作坦然,抱着归尘有模有样哄他睡觉。尹畅看着白尘通红的耳垂,眯着眼勉强压下一口咬上去的冲动,心里盘算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暗地里,还是要去查一查之前莫名其妙的事情。

到了傍晚叶清池还不见踪影,白尘明显越来越坐立不安,尹畅思忖了一下前前后后,知道这两人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实在没忍住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白尘几番斟酌,最终决定暂时不告诉尹畅,略显焦躁往外走,避而不答只说要去找找叶清池,被尹畅一把扣了手腕,“我清楚他去做什么了,那也是我想做的事情,我们都有分寸,你实在不必如此担心。”

尹畅不说还好,白尘就像是一下子被点透了,身子直接僵在原地,回头迎上尹畅的视线,眼底一派惊惶,“你说什么?”比起质问更像是自言自语,白尘心下叫糟,想到叶清池的手,不明白自己怎会如此愚蠢,被两人保护得太好连最基本的智商都没了,怎么会在告诉了叶清池那种事实之后放任他自己跑掉?!

甩开尹畅的手提气大轻功,白尘脚步踉跄差点被衣服下摆绊倒,尹畅默默扶了一把,白尘有心隐瞒,尹畅多少能猜到这事大概关乎尊严,一开始闹不清是白尘还是叶清池,眼下基本是确定了,尹畅只是重重捏了一下白尘的胳膊,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眼神,你相信他就好。

白尘被捏疼了,镇静下来,稳了稳呼吸感激地看了一眼尹畅,再次大轻功身形坚定了不少,衣袂乘风带出几分凛冽的气势。看样子,白尘是真生气了啊……

跑出不远就在小道上看见了叶清池的身影,白尘落定在他面前,被衣襟上一抹鲜红刺痛了眼睛,心下惊惶手忙脚乱也不管众目睽睽,直接就去扒叶清池的衣服。叶清池被吓了一跳,一时没能制止白尘的动作,等衣襟大敞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这血迹不是我的,我没事。”

白尘死死攥着叶清池的衣襟,不仅没放下心反而更加怒气翻涌,惊悸和后怕搅得他心中七上八下,再看叶清池完全没当一回事,白尘好不容易冷着声音吐出几个字,“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坦白。”

声音异常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叶清池只当他是生气自己擅自做主,连忙环腰抱了白尘好言相哄,“我是擅自做主,你生气我也理解,但是白尘,我真没法忍,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尘气急了连呼吸都是颤抖的,眸色阴郁,根本无法组织脑中杂乱无章的语言,一咬唇,开口竟是口不择言了,“你左手的伤,还打算瞒多久?”

叶清池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片刻的惊诧过后,眼底瞬间黯淡,甚至松开抱着白尘的手倒退一步,而这些叶清池自己都没有察觉,哪里还顾得上白尘话语里乱糟糟的情绪。

而话一出口,白尘也立刻就后悔了,看叶清池这幅模样心下更是忐忑,舌头却像打了结,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能好好说出来。叶清池垂着眸,一手握拳攥得死紧,半晌才低低吐出几个字,“回去再说。”说罢也不管白尘,自己抿唇匆匆往回走。白尘着实被叶清池的态度吓到,气他不吭声,又气自己居然说那种混账话刺激他,站在原地看着叶清池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咬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尹畅很识趣地没出现,白尘看叶清池还有闲工夫收拾采购来的东西,不知怎的气不打一处来,扣了叶清池的腕硬拽着人回房间。

房门一关似是阻截了外界一切,叶清池心境一松颇觉疲惫,立在桌边神色恍惚,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白尘一转身看见他这落寞透着几分脆弱的背影,再也绷不住了,两步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了叶清池,收紧双臂死死拥住。

叶清池身形僵硬,还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企图转身却被白尘勒得更紧。白尘和他差不多身高,下巴搁在他肩上,冰凉的发丝蹭在侧脸有些痒,叶清池这才发现白尘居然一直在轻轻颤抖,“清池……”

这种情况下白尘叫了他的名字,被腐蚀到空了心的朽木瞬间产生一丝裂纹,叶清池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前一刻还是极细小的一缕,下一刻却排山倒海如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叶清池呼吸困难冷汗湿衫,没能好好回应白尘。白尘明白自己不说些什么不行,开口急切,“别再自己一个人硬撑……还有我,还有我呢……”

叶清池不回话,白尘头一次发现沉默是如此让人难以承受,强迫自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断断续续杂乱无章,“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你不想说不要紧,别做这些让人心焦的事。我,我不想迫你,我可以等,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这样……清池,唐子逸……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白尘声音里的不安和鼻音显而易见,与之相反,环着叶清池的手臂倒是坚定有力,头一次被白尘用这种保护的姿态拥抱,叶清池混乱之余,无法克制自己的依赖之情,偏过头蹭了蹭相贴的鬓角,覆了白尘的手,分开手指十指交缠,也不言语,在白尘看不见的角度苦笑,知道啊,白尘说的他都知道,他只是,不想自己成为累赘,不想让白尘内疚而已。

叶清池紧了紧相扣的手,安慰示意白尘没事,白尘心下不好的预感越发泛滥,心脏就像是被人按进了冰水里,果然听得叶清池不着痕迹叹了口气,“白尘,我想自己静一静。”

白尘无法理解叶清池到底还藏着掖着做什么?难道自己真的无法让他心安理得毫无芥蒂地依靠?怔愣的瞬间手上松了劲,被挣开怀抱,叶清池转过身来一脸平静,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白尘手上一紧,随即一声闷响。

叶清池倒退两步,唇边隐约有一缕鲜红,着实被白尘打懵,回过头来,总算相对的目光里写满了不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