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坠胀隐隐作痛,鬓角的汗水开始往下滑,攥紧落凤强自镇定,再出手时果敢狠戾,瞬发的阳明连番丢出,玉石也不再犹豫。几人吐血倒地,肚子疼得让双腿打颤,白尘呼吸杂乱,勉强运气快雪时晴,捂着肚子眼前一黑,也不知道究竟又打中了几人……
甩了甩脑袋让模糊的视线聚焦,屋中一片狼藉,隐约看见几个落荒而逃的身影,耳边那个络腮大胡的声音听不真切,只知道身后杀意逼人,转身落凤横于头顶,堪堪挡住劈下来的刀剑,虎口震得发麻,脚下一滑白尘跌坐在地。
肚子一阵激疼,手上几乎要松了劲,刀锋落至肩上,眼前的男人面容狰狞,捂着肚子的手在身边地上摸到一片寒凉,白尘捡起,毫不犹豫捅进男人的身体。一声惨叫手上的压迫终于没了,摇摇晃晃强撑着站起,白尘脑中倒是还有一丝清明,不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生下孩子。
跌跌撞撞间撞翻桌椅扫落茶壶,白尘喘息杂乱几乎拖不动沉重的脚步,下意识低头去看肚子,却被衣服下摆的血色惊得心脏皱缩。这么混乱医书上说的注意事项白尘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怎么都好,孩子不能有事!
走出几步肚子坠感越发明显,有液体不断从下体流出,白尘回头看了看,只见一路蜿蜒血迹斑驳。白尘已经疼得连理智都快没了,却咬紧牙关,硬生生扯了一片衣料,伸进裤子胡乱塞进流血的下体,堵得严严实实。视线模糊哀鸣无法克制,白尘额角绷出青筋,抖抖瑟瑟半晌才找回呼吸,拼着最后那抹坚持和意识,慌不择路,躲在怪石假山后面再没力气站立……
没等尹畅镇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叶清池也被眼前的画面弄懵了,顾不上惊愕,强压下脑中各种猜测,叶清池首先回神,跟着血迹追了出去,尹畅随即跟上,一道血迹出了院落往外延伸,还有一道在廊下拐角处便断了踪迹,两人相互一颔首分头行动,尹畅追着血迹出门,叶清池拐弯去了后院。
临近傍晚,残阳如血,风声萧瑟簌簌作响,夹杂在其中的,是难以掩饰的呜咽和悲鸣,有些憋闷,听得出来想努力压抑,却徒劳无功,一声一声不受控制,凄惨可怜,像是用刀在心尖上一片片剜,叫人几乎失去走过去的力气。叶清池冷汗湿衫,手中的轻剑直接掉在地上,三步两步循声找过去,就被眼前的一切慑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目之所及一片猩红,白尘大张的下体血色蔓延,一团血肉置于中间,肚子已经恢复平坦。白尘面色惨白虚弱异常,一头青丝完全被汗水湿透,贴在脸颊凌乱凄美,口中咬着一截木棍,牙根处隐约渗出血丝,如同困兽目露凶光,紧紧攥着手中落凤,伴随着下体抽搐,半天都没能放松戒备。等意识到自己玉石俱焚招呼在了叶清池身上,手上一软落凤着地,白尘整个人也虚脱一般彻底瘫软。
叶清池被浓郁的血色撼得动弹不得,回过神来也是因为白尘虚弱的呼唤,瞬间找回动作,跪过去将白尘上半身抱起靠在怀中,叶清池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白尘连唇色都苍白,全身无力却紧绷肌肉想要动作,努力伸手往胯间要够什么东西,声若蚊蝇,“孩,子……没哭……”
话音未落尹畅落定在身侧,来不及喘息,小心翼翼将那团血肉捧起,抹去脸上的血污。孩子眼睛紧闭,皱皱巴巴一团了无生意。白尘心中着急,伸手要抢,尹畅倒是明白,拎了一只脚让婴儿倒立,屏着呼吸在臀肉上拍了两巴掌。
“哇”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白尘早已力竭,这会终于彻底放心昏睡过去。叶清池接住白尘的重量,眼前直接一片模糊,相比孩子到来的喜悦,他更恨自己给白尘带来的痛楚,无处排解的后怕在心中翻腾,叶清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脆弱渺小无能为力。直到被人踹了一脚,尹畅几乎气急败坏,“哭什么!还不帮忙?!”
之后自是一片人仰马翻,好在之前白尘和尹畅交代过一些,两人不至于太手忙脚乱,安顿好白尘和孩子,叶清池寸步不离守着,尹畅心情略烦闷,悄悄带上房门出去。
天气阴霾,夜幕深邃,黑漆漆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尹畅又回到白尘诞下孩子的假山后面,草上的血迹干涸,泥土被血色染得褐红,一大片痕迹触目惊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尹畅想起他跟着血迹追出不远,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名为理智的弦直接彻底断裂。
意识到是自己连累白尘这场无妄之灾,愤怒内疚似一把熊熊烈火烧掉了眼前的一切,手攥成拳,拳骨分明,如山重雨急,看似毫无章法却一招一式有迹可循,无形之间还带了内力,硬生生将那人肋骨一寸寸打断。身下的人惨叫挣扎,又被毫不留情卸掉双肩,叫喊声嘶力竭,那人七窍流血渐渐没了呼吸,尹畅眼底泛着可怖的红光,口中也因为被自己咬破而尝到血腥味,狠狠啐了,将因用力过猛而错位的骨节掰回原处,尹畅才收拾了心情大轻功往回赶去。
收回思绪心情杂乱,又在草丛里看见一团异物,尹畅捡起来一看,是完全被血迹湿透的一块布料,边缘处撕扯的痕迹明显,电光石火想到突然消失的血迹,明白这片布料是白尘用来做什么的,尹畅没忍住,狠狠一拳砸向身旁的假山,自己到底是有多蠢才丢下快要临盆的白尘一个人?!
疼痛作为惩罚没能让懊恼和自责减少分毫,尹畅心慌得厉害,若是弄到一尸两命,他就算以死谢罪都死不足惜!侥幸白尘没事孩子也没事,不然……再次砸向凸凹不平的假山,手腕在那一瞬被人牢牢扣住,叶清池的手劲和臂力也不是开玩笑的,面不改色挡开他的手,饶过尹畅身前站在他身边,“谢谢。”
如芒在背异常刺耳,尹畅几乎要嗤笑,叶清池将重剑插进泥土里,剑气震得尹畅动弹不得,听叶清池道,“白尘很好孩子也很好,这是现在的结果,没有其他如果。”
尹畅的唇角最终还是牵起来,径自摇摇头,伸手解了腰间的酒坛,仰头要灌手中一空,随即毫无防备一坛烈酒大半浇在了他鲜血淋漓的手上,尹畅疼得倒抽凉气,叶清池这厢径自拔出重剑背回背上,喝掉剩下的酒水,将坛子随手抛还给他。尹畅想调侃几句,那边却传来婴儿啼哭,无奈把酒坛挂回腰间,和叶清池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回屋照顾一大一小。
白尘失血过多安安静静昏睡了两日,醒来也不管尹畅和叶清池惊急交加,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他身体绵软无力,靠叶清池支撑才勉强能坐着,尹畅慌忙从侧室抱了孩子过来递给白尘。白尘的手不可遏止地颤抖,也没顾上去看什么模样,颤颤巍巍拆襁褓,一句男孩女孩始终没敢问出口。
直到看见两条红彤彤的小腿之间该有的东西有,不该有的没有,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白尘没憋住,噙着眼泪展颜笑了。叶清池将白尘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一吻一吻落在他发顶,“放心,放心,是很健康很正常的男孩……”
白尘稍微挣开坐直,裹回襁褓把孩子轻柔抱在怀中,擦了擦眼角欲落不足的湿意,鼻音浓重却带着笑意,“怎么长这么难看……”
把两人逗笑,小孩也似是听出被嫌弃了,从睡梦中一睁眼,咧嘴就哭。一边哭一边挣动,小手紧紧攥拳,又踢又打还挺有劲,眼泪像豆子一样一颗又一颗,白尘直接慌了,本能抱着哄,手忙脚乱还有些无辜,“哎,哭了怎么办……?”
尹畅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抱在臂弯中有模有样颠着哄了哄,小孩好像挺喜欢他,睁着乌圆的眼,眼角还挂着泪滴呢,却瞬间雨过天晴,还浅浅一抿唇,左边脸颊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可软可糯。尹畅唇角也带了笑,抬头,“你们可想好名字了?”
白尘愣,他光顾着要平安生产,名字的问题还真没想过,叶清池抓了白尘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叶归尘,当然,跟你姓白也好。”
白尘点点头,又摇摇头,“跟你姓比较好,叶归尘……很好……”
丐藏花1
白尘身子虚弱,大概是头两天面色太过难看,而且稍一动弹头晕目眩。尹畅和叶清池紧张得不行,费尽心思做各种膳食,每天哄着骗着就希望白尘能多吃一点。白尘看他们一开始鞍前马后手忙脚乱,到后来得心应手井井有条,一方面觉得无奈,一方面总压不住心底的暖意,这两人,把他宠得太过了点,哪里就这么娇气了。
补得太好的后果么……白尘这两日越发觉得,胸部胀得有些难受。那两人是真担心他的身体,大半个月了,连帮他沐浴都心无杂念,时不时看见他尚流血不止的下体都要发发疯。是叶清池就把他搂进怀里,颤抖着半天都不说话,是尹畅就一下一下安抚轻拍他的后背,说着什么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有没有下一次,白尘有自己的一番计较,眼下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涨奶,想到大概要给孩子哺乳,白尘直接臊红了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从头羞耻到脚,每个毛孔都烫到几乎冒烟。尹畅和叶清池倒是没用这事来刺激他,孩子出生到现在,都是靠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羊奶解决温饱问题。
这日叶清池出门添置吃穿用度,尹畅大概在厨房里看火,白尘自己抱着熟睡的小归尘,心境起伏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怀中一小团软绵绵的生命,养了几日越发白嫩,除了继承了他一双凤目,和叶清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偶尔嗯嗯哼哼,咂咂嘴好像做了什么好梦,一蹬腿脸上一个浅浅的酒窝,实在是惹人爱怜。
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是,叶清池和他的骨肉。
有些微妙,但是感觉好像不太糟。
白尘难得有些小性子,伸出一指戳了戳小归尘脸上的酒窝,好嫩,感觉稍微用点力都会划破皮肤,白尘不由自主牵了唇角,曲指在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蹭了蹭,小孩儿一皱眉老大不乐意,挥手乱抓,白尘把手指送过去,小归尘牢牢抓住,然后一用力,终于被白尘折腾醒了。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独处,之前都有尹畅和叶清池从旁照顾,此刻白尘望着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居然觉得有些紧张,小归尘倒是没给白尘太多时间适应,眨了眨眼觉得不舒坦,毫无征兆大哭起来。
“哇~哇~”哭得起劲,白尘呆愣了半晌,这才抱起来又颠又哄,效果甚微。小归尘越哭越撕心裂肺,长长的睫毛全被泪水湿透,挣得小脸通红,让人看着都跟着心碎,平时看孩子的两个人又不在身边,白尘心里着急来回踱步,自己的鼻子也跟着有点酸,别哭,别哭啊……
小归尘嘴巴张张合合还吐舌头,白尘突然想起来平日里尹畅抱着的时候,这模样就是饿了。可叶清池还没回来,自然是没有羊奶喂他,白尘实在不忍放任孩子继续哭,几乎没有犹豫,坐在床边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看见微微挺硬的乳首,把归尘抱着凑近,白尘都没觉得怎么样,直到懵懂无知的孩子含着乳粒,一口一口吸食乳汁,因为满足而哼哼,甚至来不及吞咽的奶水从嘴角溢出,白尘才猛然被那抹白色惊觉,眼下到底是怎样一种画面?
他身为男子,没有胸部却能产乳,现在更是如同女子一般给自己的孩子哺育!这事实让白尘难以接受,他到底还是有身为男子的一身傲骨,以及,对畸形身体的排斥,可偏偏……随着乳汁涌出,多日的胀痛得以缓解,白尘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还有,不得不承认的,舒服……
白尘脑袋充血,连耳根都红透,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胸口的小家伙倒是开心,用小小的舌头压着乳粒,大口吸食比以往都香甜的汁液,因为太用力还有些喘,吃得欢腾了,便手脚乱踢,蹭得白尘腰腹痒痒,好像瞬间其他一切都无足轻重了。白尘无可奈何轻笑出声,带了似有似无的呻吟,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归尘的脑袋,“归尘,别闹。”
“唔~哇~”白尘笑了小归尘也似受了感染,松开乳粒眼睛微微一眯,不含杂质的眼底亮闪闪,瞬间戳进白尘心窝,不管自己衣服半敞,白尘抱起归尘,忍不住在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闻到一股奶香,这是他的孩子,真是好生软萌可爱。
殊不知从白尘解开衣衫开始,叶清池就匿了气息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相处和谐,印象中的白尘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白尘毫无顾虑的微笑让叶清池又心酸又心疼。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叶清池发现情况有点糟糕,他居然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而且吃得一发不可收拾,遂不再藏匿,大大方方推门进屋,把衣衫不整的人吓到,白尘手忙脚乱穿衣服。
叶清池从白尘手中接过归尘,然后扯着白尘的衣襟不让他继续穿,白尘羞窘,被归尘吃过奶的右乳上还挂着乳汁呢,伸手去推,叶清池耍无赖,逼着白尘往后退,然后伸腿绊了他一下,两人一起扑进床里。
白尘惊呼,却见归尘在叶清池臂弯中笑得可开心,咿咿呀呀叫唤,顿时也没了脾气,一时松懈,也没想过叶清池会突然袭击,下一瞬左乳就这样落入虎口,白尘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叶清池一阵大力吮吸,酥麻丝丝缕缕直接往全身蔓延。
混账东西!!!
白尘恼怒,一边的小归尘眨着清亮如许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清池舔吮的部位,好像什么也不明白,又好像看懂了什么,弄得白尘羞耻心泛滥,用尽全力挣扎推拒,叶清池反而更得寸进尺,被推得狠了就咬着白尘的乳粒不放,轻轻用牙齿一碾,白尘被咬疼了闷哼出声,气得浑身颤抖,“叶清池!”
一直任性妄为的人这才挺了动作,舔舔唇吞下嘴角沾着的白汁,倾身上前还想索吻,被白尘一巴掌推开,“你发什么疯!”
叶清池还挺委屈,把归尘放到床上远一点的地方,靠过来搂住白尘,蹭,“你不许喂孩子,不然我们何必千辛万苦弄什么羊奶来。所以你这是又胀得厉害了?怎么又不说?……”
叶清池自说自话,白尘气得唇瓣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叶清池还不管不顾,更大程度拉开白尘的衣襟,埋头又含住乳粒吮吸,感受到乳汁从胸口溢出,白尘彻底愤怒,狠狠揪了马尾,拉开叶清池的脑袋,也不管他被扯了头皮挤眉弄眼,“跟自己儿子抢食,叶清池你还要不要点脸?!!”
话一出口叶清池噗嗤笑了,白尘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红白交加,什么抢食!喂奶哺乳就够羞耻了,现在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用了这种词,该死的叶清池!出手点穴截脉在几处穴道灌注混元气劲,这下叶清池彻底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