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有另一人站在断壁上看着尹畅的身影消失,将视线转回庄子方向继续看熊熊大火将半边天烧了个透彻,映着残阳如血,触目惊心。这人脸上却带着笑意,有些疯狂,有些满足,更多的是兴趣盎然。双手抱胸卷了自己的头发把玩,盯着太阳没入地平线下,一切渐渐被黑暗吞没笼罩,最后那黑烟变成白烟,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意。

忽得有人的气息出现在耳畔,墨袍的万花来不及反应,便被人反剪了双手,那人稍一用力让万花的骨头都发疼,可万花脸上依旧带着笑,听那人调侃:“谁借你的胆子敢把我内堡弟子都坑来?!”

万花一咬唇,偏头看了看带着面具明明在发脾气语气却异常宠溺的男人,笑,再笑:“我愿意!”眉眼的弧度弯得可好看,眼角靠下有颗浅色的泪痣,越看越叫人又爱又恨。,气急败坏的男人将万花扛起直接打包带走,甚至后来按在马背上不管不顾教育了一顿才让万花老实下来,当然这是另一个故事,眼下不提……

丐藏花2

尹畅带着白尘没有跑很远,卧龙村正好有户小买卖人家上成都置办货物,屋子就空了出来。村里人质朴好客,看尹畅怀中的白尘长发及腰以为是个姑娘,又面色苍白似是病得很重,说什么也要让两人在此歇下。尹畅想着白尘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再折腾,在这里也方便叶清池寻找,便向村民们道了谢,在卧龙村安顿下来。

谢绝了村长要给请大夫的好意,尹畅打了水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才去帮白尘清洗。看见白尘肿胀的乳首,向来还算淡定的尹畅都惊了惊,更不要说什么满身红红紫紫的痕迹。下体两个小穴比之前见到的更加惨不忍睹,似乎是被强行撑开到最大程度,过了这么久都没能完全闭合,后庭隐约又渗出血丝,雌穴的花瓣也被摩擦到红肿不堪,现在像被蹂躏到蔫了一般,软趴趴挂在穴口。

蹙眉再蹙眉,尹畅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天没见而已,居然会被人玩弄到这种地步。进而想到白尘清醒时候的性格,尹畅心下越发疼惜,帮白尘清洗擦拭身子的动作也忍不住轻了又轻,饶是这样昏迷中的人还是泪流呓语不断,仔细听来全是什么不要,求你,疼,救我,还有那个藏剑的名字,清池……

不是不嫉妒的,可心疼却让尹畅没功夫去争风吃醋。他是真没想过自己会对白尘这么上心,那天拿着白尘的落凤离开,回忆长安夜晚初见的场景,很多明明好像从来没有留意过的细节,都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出现在脑海里。

尹畅记得他看见了白尘的侧脸,发丝从耳后滑落挡了半边,却没能挡住月光不偏不倚映照出的微红,眼角勾起一抹冷艳,转身离开的背影挺修长隽秀,旋转落凤的动作笨拙还带着几分可爱。尹畅甚至记得白尘头上的发饰,本来扣了两边的头发,却因为他的惊慌失措掉了半边,堪堪挂在发丝上,让人忍不住伸手想去帮他重新戴好……

江湖纷杂,本以为只是惊鸿一瞥,不曾想记忆是如此历久弥新。白尘既然早就在他心里存了个位置,他也没有不争取一下就拱手让人的道理。尹畅自己打定了主意,把就算实在昏迷中也胆战心惊颤抖得厉害的白尘抱进怀里,轻拍后背顺着发丝抚摸,还低声哄着念着没事了已经没人能伤害你了。,半晌白尘似有所察,身体的温度也被尹畅捂热,终于偎在他怀中安安静静睡去。

两天后叶清池找上门来,脸色不好还一身戾气,弄得村民们还担忧了一下是不是尹畅小两口惹了什么麻烦事,也好在叶清池知道要洗去一身血污,才没吓到更多人。尹畅一个劲跟村民们赔笑,说叶清池是白尘哥哥,只是过于担心才会面色不好,叶清池和尹畅对视了一眼也不废话,直接进屋去看白尘。

然后?

然后在院落里和村民们闲话的尹畅就听见里面一声重物倒地声。

跟进去一看尹畅也是无奈,叶清池受了重伤,确认白尘没事之后,自己体力不支直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怎么说叶清池都是白尘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况且他对白尘也是真心,不然怎会自己留下断后?尹畅把叶清池从地上架起好生安顿,请了大夫来看才发现叶清池伤势不轻清,五脉俱损不说,左肩还被扎了个血窟窿,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大夫给包扎了伤口,内伤的事,就不好妄自指手画脚了,不过性命无忧,待叶清池醒了自行疗伤就好。

尹畅让大夫顺手给白尘把了把脉,白尘状态良好,至于为什么还不醒,大夫只说大概是惊悸交加伤了元神,再者疲劳过度,无大碍,睡够了自然会醒。

谢过大夫把人送走,尹畅看着屋子里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眉宇纠结总觉得哭笑不得,照顾心上人也就算了,还要照顾心上人的心上人。该说自己悲惨还是豁达?剪不断理还乱,尹畅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女儿家那些弯弯绕的心思到底有多折腾人。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尹畅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白尘的脸颊,等醒过来,若是敢始乱终弃或者翻脸不认人,上天入地天涯海角也要让你无所遁形!被自己逗笑,尹畅向来以酒代水,现在忍不住馋虫勾引,自己拎着酒坛去村民家讨酒喝去了。

翌日还是叶清池先醒过来,尹畅不在他就自己蹭去白尘床边,坐在地上握着白尘的手寸步不离守着,弄得尹畅进屋来看见他直皱眉,实在是叶清池的脸色比白尘还要难看几分。尹畅也懒得废话,伸手点了叶清池穴道,不顾叶清池瞪他,把人又扔回那张临时搭起来的木板床上。叶清池喘着粗气,到底是开了口:“白尘是我的。”

尹畅挑眉,这是情敌的挑衅啊,有点意思。认识白尘之后,各种以前想一想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眼下全都发生了,尹畅只是笑笑:“白尘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只是白尘。”

一句话把叶清池噎得无话可说,头一次交锋就被尹畅的气场完爆,相比之下自己的宣言简直就是幼稚可笑。叶清池气息不稳一阵咳嗽,尹畅掌风解了他的穴道,把手中的药碗递给叶清池:“先养好身体再来竞争吧。”

叶清池心下有气却始终是个翩翩君子,更何况尹畅其实进退有度,而且对白尘的事也费心不少,后来的调查中若没有尹畅暗中帮忙,叶清池也没有把握第三天就能把白尘救出来,。虽然不情愿还是接过药喝了,还别别扭扭说了声谢谢。

于是自那之后叶清池和尹畅直接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不再讨论白尘的归属问题,只待白尘醒来自己做个决定。两人也很有默契,在叶清池伤势渐好能自由走动之后,就再也没有两人同时出现在白尘身边的情景。眼下让人越来越焦躁的是,眼瞧着大半个月过去了,白尘为什么还不醒?!

卧龙村毕竟地方小,大夫水平有限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倒是问了尹畅和叶清池一个很一针见血的问题,他昏迷前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尹畅和叶清池一个沉默一个蹙眉,大夫明白了七七八八,幽幽叹了口气。心病还需心药医,或者也有极端的法子,他既然是受了刺激而陷入深度昏迷,也许受到更大的打击可以促使他醒过来。这种方法会落下什么后遗症不好说,用不用你们自己看吧。

大夫的方法尹畅和叶清池不是没想过,可眼瞧着白尘无知无觉躺在那里每天只能喂些清粥,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怎么忍心还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强迫他?叶少爷一筹莫展,尹畅也是终日闷头灌酒,两人都在合计是不是把白尘送回万花比较好。

这日依旧是叶清池陪在白尘身边。,连日来,叶少爷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着白尘清俊却憔悴的脸发呆,手中捧着半碗已经凉透的白粥,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被床榻上安安静静睡着的人惊得回神,只因为白尘紧闭的双眼下眼珠似乎轻转,睫毛也微微颤抖,像是要醒了。

叶清池瞬间被莫大的狂喜笼罩,却同时也忐忑不堪。直到对上白尘迷蒙的眸子,眼底黑白分明,差点就喜极而泣。坐到床边把人扶起,白尘迷迷糊糊的,似乎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缓了好半天听见有人小心翼翼轻声叫他,白尘的视线终于在叶清池脸上聚焦,反应片刻动了动唇:“清池……”

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叶清池就谢天谢地了,哪里顾得上白尘这反应的不和谐,伸手将人揽了扣进怀里,声音哆嗦到自己都听不下去:“白尘……白尘……终于醒了,终于……”

白尘被他勒得有些疼,伸手推了推挣不开,偏了偏脑袋懵懵懂懂:“今天,是你啊……”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叶清池心跳漏了半拍,心下不好的预感泛滥,推开白尘看进他眼底,只见一片纯粹不染杂质,却没有白尘一贯的凛冽和锋芒。叶清池慌了,惊吓到差点崩溃:“你说什么?”

白尘伸手揉了揉叶清池紧皱的眉心,仍旧一脸孩提模样:“今天是你就好了,我就不会疼,我乖乖的,你抹了药和之前一样轻轻的好不好?”

别说叶清池瞳孔皱缩一瞬间被撕心裂肺的疼痛碾得喘不过气来,站在窗外尹畅也硬生生把手中的酒坛给掰碎一块。叶清池疼得没力气,明白白尘是失了心智,却不愿意承认,悲戚到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来:“不用疼了……白尘……以后都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白尘眨了眨漂亮的眼,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不明白眼前的叶清池为什么会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这么愣愣的坐着,半晌想起来什么,拉开自己的衣服问道:“你今天不用上我吗?”

叶清池再也绷不住了,把白尘拥入怀中埋头在他颈间泣不成声。白尘一脸茫然任由他抱着,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尹畅背过身去,抬头望了望当空的太阳,眼睛被刺得生疼,一片水汽模糊。,想灌酒却发现因为酒坛被自己捏了个豁口,里面的酒液早就漏了个干净。心下怅然又内息翻涌,尹畅头一次有了想要血债血偿的冲动。狠狠握拳抑了,发现手上刺痛,低头一看,血色蔓延,原来是碎片嵌进掌心,留了挺深一道伤口。毫不在意把碎片拔出丢掉,尹畅抬手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颇觉疲累。

白尘的身体逃了出来,心却没有。

丐藏花

叶清池被白尘刺激到,背地里自己呕过几次血,内伤愈发严重,白尘的状态也让人担忧。看他们俩一个病怏怏一个痴痴傻傻,尹畅打消了要挪地方好生修养的念头,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老妈子。

这日和往常一样站在窗边偷看叶清池照顾白尘,白尘本来老老实实坐在床上发呆,看见叶清池眨了眨清澈漂亮的眼睛,有些胆怯又有些雀跃,自己下床扑进叶清池怀里:“今天又是你啊。”

尹畅看见叶清池身体僵了僵,自己也跟着皱眉。已经好几日了,白尘看见叶清池都是这个反应,好像还活在那个庄子里,只要叶清池出现,就意味着他要涂了药继续去伺候其他人。每次叶清池都小心翼翼,心疼万分地把白尘抱进怀里,是安慰也是承诺,再也没有其他人,再不会让其他人碰你。白尘很乖,似懂非懂点头,可是第日依然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和反应,歪着脑袋还有些困惑,今天怎么又是你?

往日叶清池都能坚持到白尘自己扯开衣服让叶清池上他,今日叶清池心绪却明显不稳,难得居然是捏着白尘的胳膊把人推开,自己惨白着一张脸转身匆匆离开。尹畅从窗口看见白尘对叶清池的离去好像很不能理解,有些焦急,抬手动唇却没能说出话来。尹畅心里一番计较,从窗边走开。

走到正门发现叶清池背对着他扶着树干一个劲地咳,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尹畅看见叶清池唇角有血。都是习武之人,就算不会看诊问脉,也能从气息分辨出一,尹畅微乎其微蹙眉,却是一牵唇角笑开:“你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算少了个情敌。”

叶清池瞪他,想要反驳,张口却又吐出一口鲜血,嘴里腥甜黏黏糊糊极不舒服,半晌气喘匀了才有气无力回了尹畅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尹畅笑,“甚好。,只不过,你这种状态,我若是做个小人强行带走他,怕你也是阻止不了吧?”一句话弄得叶清池浑身剑气爆棚,抬手就要去摸背上的重剑,尹畅瞧着他那不要命的模样,摇头自言自语,似有几分嘲笑,“若真是为他着想,就别让白尘醒来看见你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说罢也不管叶清池,自己进屋去了。

白尘看见尹畅进来可开心,撒娇一般窝进他怀里,这两天尹畅也算知道白尘面对自己是怎么回事,把人接了满怀横抱起,“怎么又不穿鞋袜?”白尘在他颈间蹭了蹭,“反正也不会冷,”抬头看着尹畅俊朗的侧脸,露出类似迷恋的表情,“是不是真的我不想醒,你就会一直待在我身边?”

尹畅不是没有试图跟白尘解释说这不是梦,可白尘的反应太让人心疼,眼底瞬间蓄了水,眨巴眨巴豆大的泪珠就从眼角滑落,一边抽抽噎噎,语无伦次说什么你别走,再陪陪我吧,我不想面对别人,你就再陪我躲一会好不好?就只要一小会,叶清池就会来看我了……

那是尹畅头一次手忙脚乱去擦一个人的眼泪。,他还记得在抱白尘的时候,白尘清醒了一瞬,对上那双清冽异常的眸,尹畅便知道自己会爱上这个拿着落凤心高气傲的万花。如今好好一个人被折磨成这样,尹畅心疼得无以复加,把白尘拥了抱了好生安慰,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静静护着,稳稳守着,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放开手。

眼下白尘还在期待他的回答,尹畅把人放到床上,捉了白尘的脚来给他缠足衣。白尘被碰痒了,咯咯直笑,尹畅的眉间也稍微舒展:“不是说过,你牢牢记住我的名字,我就不走了。”一提到这个白尘还闹别扭,用了点力气想把脚抽回来,无奈被尹畅牢牢抓住便作罢,微微鼓了鼓腮帮子:“你骗人,我明明有好好记着,可是你还是不愿意留在我的梦里。”

尹畅实在是没忍住,停下动作去白尘粉嫩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一定是你没有诚心记着,你说,我是谁?”

白尘这会就是小孩子心性,被质疑了就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鼻子一皱:“你是……你是……”明明记得的,真要说怎么那两字就在脑袋里飘来飘去怎么也抓不住?白尘说不出来心急如焚,眼眶又红了,弄得尹畅惊了惊,伸手抚摸他的脑袋:“不记得就算了,不记得我也不会走的。”

白尘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又气自己想不起来,做了这几天早已习以为常的事:蹭进尹畅怀里撒娇。“你别走,你再好好说一次,我一定记得!要是还不记得,你就罚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