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山雁眉眼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沈黛末不会?管这种小?事,甘竹雨的?卖身契一定会?存放在席氏的?手里。若真是交给他,那么以后想要拿捏甘竹雨就更轻而易举了,只是这样怕是会?更加惹得席氏不悦。
“妻主不必如此?,还是要顾忌些父亲的?感受。”他提醒道。
“可是不把卖身契这些交给你,你以后如何约束下人,如何管家?”沈黛末理所当?然地?反问。
冷山雁平稳的?呼吸蓦然一滞。
她竟是在为了他考虑。
沈黛末的?手动了动,仿佛是想要拉住他的?手。
冷山雁上挑的?眼尾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眼神静垂不变,规矩放在膝上的?双手交叠,指尖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等待着?她的?牵执。
但最后沈黛末的?手落在了椅背上,轻垂的?手指轻轻挨着?冷山雁微微褶皱的?袖摆,两人的?手仿佛即将靠在一起?,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朦胧含蓄的?距离。
冷山雁眸光暗闪,微微有些失落,听着?耳畔响起?沈黛末的?声音。
“父亲这人的?性格很别扭奇怪,加上那个詹和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知道你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刚才我已经和父亲吵了一架,你不用担心?,到底是我亲生父亲,不是胡氏,再如何也不会?害我。只是我想让你的?处境好一些,詹和与甘竹雨以后你随意差遣,若他们乖乖听话,则一切好说。若是不听你的?差遣,我就有借口赶他们走了。”
她的?声音轻轻缓缓,处处为他考量,如温水般温和细腻,不着?痕迹地?就渗透进他身体每一寸角落。
*
甘竹雨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自他进门,不像詹和一样惹是生非,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席氏的?院子里,偶尔出来?跟白茶、阿邬他们交流时也是和颜悦色的?模样,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过即便这样,白茶依然对甘竹雨警惕十足。
席氏的?院子与沈黛末居住的?主院之?间?的?墙壁之?间?开?了一道八角门洞,这也是两院之?间?唯一的?通道,白茶从前没事儿时总坐在玉兰树下。
自从甘竹雨来?了之?后,他闲暇时就搬张凳子坐在八角门洞边,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得到处瞄,就盯着?甘竹雨。
“公子,他可是差一点就成了娘子小?侍的?人,我可不信他真的?死?心?。”白茶趁着?沈黛末不在时,偷偷说道。
冷山雁狐狸眼半眯着?,容色冷冷。
他自然知道甘竹雨不会?死?心?,上一世,沈黛末还一无所有时,甘竹雨就愿意与她苟合,更何况这一世。
况且历来?从仆人上位的?小?侍就不少。
如今盛宠不衰的?瑞贵君曾经不过只是文皇后身边一位伺候笔墨的?下人,一朝得到皇帝宠爱,风头甚至凌驾于文皇后之?上,不仅如此?瑞贵君全家人都跟着?他鸡犬升天,亲姐姐还成了大将军,成为朝廷不容小?觑的?新势力,连文皇后自己都要在瑞贵君面前忍气吞声。
连本应做天下表率的?皇家都如此?,冷山雁更不能放任甘竹雨这个隐患留存,只是如今他在席氏的?羽翼之?下,他不好出手。
“我听说甘竹雨有一位表姐,名叫甘菱,在顾家做工,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若她表姐有意,就向她透露他这里的?消息。”冷山雁说。
白茶有些惊讶:“甘竹雨还有一个表姐?公子,您怎么连这些事都知道啊?”
“你去问就是。”冷山雁轻靠椅背,表情倦懒清冷。
上辈子他对顾府的?人员构成一清二楚,自然知晓这些。
“......是。”白茶见冷山雁不说,自己也不再问了,老?老?实实地?出门打听。
*
冷絮已经参加完大挑,并且朝廷的?任命书已经发?了下来?。
她即将出任来?安县县令,下月便启程。
来?安县地?处南方,虽然不富裕,倒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还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去处。
一直担心?被分配到穷苦之?地?的?冷母看着?任命书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辛氏,他几?乎在任命书刚下来?的?同时,就迫不及待地?给小?儿子冷折月相亲说媒,借着?冷母的?东风,很快就敲定了隔壁县县令的?独女做正夫。
双喜临门之?下,辛氏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立马设宴请了一众宾客包括沈黛末和冷山雁,以作炫耀。
冷母读了几?十年的?书,终于要出任一方父母官,心?情大好,都不用其他人劝酒,自己就一口气喝了好几?壶酒。
沈黛末只需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庆祝冷母即将做官,敬敬酒、说说场面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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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这边风平浪静,另一边的?男席上,倒是一片血雨腥风。
也不知道辛氏是从哪里得知席氏差一点就把甘竹雨迎进门的?消息,故意找话讥讽他:“雁儿,听说你父亲从顾家要走一位年轻貌美?的?侍从,怎么今日没有带过来??”
“他是父亲的?贴身侍从,自然要在家里照顾父亲,不用跟来?。”冷山雁眉眼淡淡,并没有因为辛氏的?讥讽而失态。
冷折月勾唇讥笑:“大哥,你还装呢?当?我们不知道?那本来?是大嫂嫂准备的?小?侍,是你发?了脾气闹了一场,大嫂嫂才依着?你的?性子,没有收下小?侍。”
“三弟竟然连这都知道?”冷山雁一抬眸,并没有否认,狭长的?黑眸似笑非笑:“没办法,妻主在这方面确实纵容我。”
“你、呵”冷折月哼了一声:“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就算好脾气如大嫂嫂也会?嫌弃你太小?心?眼太善妒,大哥还是改改这个脾气才好,不要让大嫂嫂院子里太冷清。”
冷山雁轻慢一笑:“三弟提醒的?是,听说你已与隔壁吴县令独女定亲,对方是三代单传,后院里倒是热闹的?很,三弟最怕冷清,以后嫁过去一定不会?觉得无聊了。”
“冷山雁!”冷折月怒道。
吴县令的?女儿虽然是独女,但婚前已经有了一个通房,一位小?侍,听说其中一个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
冷折月一直膈应这件事,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独女的?份上,他肯定不会?嫁的?,偏偏冷山雁竟然当?众说出来?打他的?脸。
冷山雁微微挑眉,举杯慢饮,眼眸兴味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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