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他隔着厚重的烟?*? 火气唤她,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仿佛一根羽毛在她的耳朵里?轻轻挠痒。
“......早。”沈黛末低声回应。
“娘子可算是睡醒了,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白茶端着脸盆和帕子上前,笑吟吟地?说。
沈黛末点点头,拧干湿漉漉的帕子洗脸。
热毛巾敷到脸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重击音吓了她一跳。
白茶立马不耐烦地?道:“阿邬,你的动作能不能别这么粗鲁?惊着娘子了。”
阿邬?
沈黛末循声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阿邬就站在冷山雁身后的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劈柴,刚刚的声音就是他劈柴的时候发出?来的。
阿邬和冷山雁离得这样近,阿邬的身材又?高大挺拔,过分鲜明。
但刚才?沈黛末的眼里?却只看到了冷山雁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为了背景板,美貌真是吸睛利器啊!沈黛末心想。
“对不起......娘子。”阿邬紧紧地?攥着斧头,不安而局促地?低着头,磕磕巴巴地?道歉。
沈黛末随意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你继续吧,不用?在意我。”
阿邬握着斧头,依然不敢动。
白茶忍着不耐烦,走到阿邬身边,背对着沈黛末,用?指尖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道:“娘子让你继续干活,你就继续干活,傻愣着干什么?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哑巴,没想到你还是个聋子?别这么木讷行?不行??”
白茶掐阿邬的时候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但被掐过的都知道,指尖拧人哪怕力气不大,被掐的人都会感觉到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邬也本能地?缩了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是块头大,时常被人当做傻大个欺负,但其实他很怕疼。
在白茶的催促下,阿邬很快就重新砍柴。
白茶看着他的样子,小声嘟囔道:“真是的,平常是个哑巴,干活的时候把我吓到了也没见你开?口啊,娘子一被吓到,你倒是突然会说话了,都说你老实木讷,我看你聪明着呢,早不砍柴,晚不砍柴,偏偏娘子睡醒了,来院子里?走动了,你就开?始砍柴了,争着表现自己,切”
阿邬砍柴的动作微微一缓。
他想要解释,他并不是故意在娘子面前表现自己,而是听郎君说,平日娘子早起读书太累,今天秋社?日就让娘子睡个好觉,他才?没有在早上把新买回来的柴火劈好,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娘子的美梦。
直到看到娘子睡醒了,下了楼,他才?敢开?始干活,却没想到还是惊扰到了她。
阿邬盯着手里?的斧头,看着自己一双布满老茧,粗苯的大手,他瞬间想起了刚才?白茶骂他的那句‘粗俗’,自卑的情?绪再?次在眼底蔓延开?来,只能通过不断地?干活来掩饰。
沈黛末并不知晓角落里?阿邬静悄悄却如山塌海崩般的心事,她猛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来到冷山雁身边,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冷山雁一边切菜,一边说道:“社?饭。将新鲜的青蒿,与野蒜、腊肉、香肠、小青豆之类的蔬菜肉类一起闷煮。”
“怪不得这么香,不过我记得咱们家并没有熏腊肉啊,你让白茶去?街上买的吗?”她问。
冷山雁缓缓点头:“新鲜的食材虽然好,但做社?饭要有腊肉这些吃着才?香。”
就在他说话间,放在锅里?的腊肉已经蒸好,冷山雁将它拿出?,将腊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冒出?难以形容的香气,因为冷山雁切得薄,肉质晶莹剔透,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沈黛末刚想拿一块尝尝味道。
席氏却走了出?来,看向还在做饭的冷山雁,说到:“都正?午了,你怎么还没把饭做好,还要末儿等。”
沈黛末立马道:“父亲,不是郎君做饭做晚了,是我想睡个懒觉,郎君他按着我的时间才?做得饭。”
话音刚落,詹和就在席氏耳边小声道:“瞧,我说的没错吧,您说女婿一句,娘子就立马维护十句。”
从前沈黛末和冷山雁串通安抚好的席氏情?绪,在詹和的有意挑拨之下,又?重新冒出?了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怪不得,怪不得突然要给我换大房子,我原以为是女儿孝顺我,没想到是为了刻意疏远我,要不是詹老爹跟我说,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守着一个没有女儿的院子偷着乐。老话说,娶了夫郎就忘了爹,原来真是这样。’席氏暗暗生气。
不过席氏听了詹和的话,并没有发作,而是问道:“女婿,今日是秋社?日,按理来说,你应该会娘家去?看看,怎么不回去?吗?”
席氏并不清楚冷山雁与冷家之间的矛盾,但突然问起他的行?程,一看就知道他要搞事情?。
不等冷山雁说话,沈黛末就替他说了:“父亲,他今天身体不太好,我觉得还是不要把病气带回娘家,等他做完饭就让他回屋休息就行?。”
沈黛末的二次维护,让席氏原本只有五成的怒意,瞬间烧到十成。
他气得背过身去?,压着怒火说了一大通:“我看女婿的模样倒还好,不是什么大病,嫁出?去?的儿子又?不真是泼出?去?的水,该回还是要回......”
席氏的念叨实在有些烦了,沈黛末也没怎么听,因为冷山雁又?开?始切香肠了。
世界上最好吃的香肠是什么样子的?当然是刚刚在菜板上切出?来的啦!她过年回外婆家时,特别馋香肠,还没等装盘,她的小手就已经伸了出?来。这时外婆就会从菜板上拿起最厚的一片给她吃,明明都是一样的味道,但她就是觉得比装在盘子里?的好吃。
席氏被气得背过身去?,詹和也转身安慰他,正?好给了沈黛末机会。
她眼疾手快,拿起一片香肠放进嘴里?,在冷山雁还未反应过来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拿了一片塞进他的嘴里?。
冷山雁咬着香肠,像来细媚淡漠的狐狸眼,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如水般透亮,在烟火中熠熠生辉。
“快点吃,别被发现了。”沈黛末捂着嘴,眼眸弯弯窃笑,像只偷了腥的猫。
冷山雁两辈的人生阅历加在一起,都没有做过偷吃的荒唐事,一时有些怔忪,直到香辣的滋味在口中散开?,他才?意识到沈黛末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脑海中恍若白了一片,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但看到沈黛末脸上绽放出?的生动笑容,他死水般毫无波澜又?恶臭无比般的人生里?,涌现了新的意义。
阿邬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们刚才?那一幕,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娘子会读书会认字,对他这种人也和颜悦色;郎君的出?身好,又?生得貌美,他们真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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