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蠢货!”顾锦华骂了他们一通,让他们下去领了一顿打就继续回原来的主子处伺候了。

此时,默默给顾锦华捶腿的甘竹雨忽然说道:“娘子,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顾锦华扫了他一眼:“说罢。”

甘竹雨放下小木锤子,恭顺地跪在地上:“沈四娘子中举,您送礼是好事,可是送房子送地就够了,偏又送了三个貌美的男人,只怕高兴了沈四娘子,得罪了雁郎君。他是冷举人的嫡长公子,又是低嫁,陪着?妻主从白身到?举人,此刻自然心高气?傲,那三个男人一去,雁郎君心里一定憋屈地很?,不然也不会讥讽他们一通,将他们打发?回来,还顺带骂了咱们郎君。”

顾锦华有些反应过来。

甘竹雨继续道:“我与那雁郎君打过交道,是个面?善心狠的男人,沈四娘子又温和好脾气?,被他拿捏地死死的。估计这三个男人不是沈四娘子不想?要?,而是雁郎君不许她要?,您想?啊,他可还没孩子呢,那几个男人要?是抢在他面?前生了长女那可怎么办?”

“这样说,我倒是把那个男人得罪了?哼,要?不是看在沈黛末的面?子上......”顾锦华一拍大腿叹气?:“这样,你赶紧去跟郎君说一声,让他好好照顾表姐夫,他不是雁郎君的亲弟弟吗?也算是找补回来。再找个时间,让他们兄弟聚一聚,让冷氏替我说说好说,千万别在沈黛末枕边吹耳旁风,说我的不是。”

甘竹雨摇摇头:“只怕不可。虽然是亲兄弟,却?不失同胞兄弟,关系并不好,我曾经在伺候太爷时听到?他对雁郎君破口大骂过。您这样做只怕会雪上加霜,更惹得雁郎君不满。依我看,还是不要?太优待冷氏才好。”

顾锦华微微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忽然顾锦华别有深意地看向甘竹雨:“怎么你对沈家这么了解?不但?知道雁郎君的脾气?秉性,还知道沈黛末温和好脾气??莫非你早就盯上了她?想?另攀高枝?”

我的郎君和阿邬

甘竹雨立刻跪伏在地上, 额头挨着地面,战战兢兢道:“竹雨冤枉,奴只是曾经奉太爷之命去沈家送了一会?东西, 见过沈四?娘子和雁郎君,之后娘子宴请了沈四娘子机会, 奴在一边伺候, 不经意看了两眼?, 并没有别的心思。”

顾锦华勾着唇笑笑:“起来吧我, 我又没有?怪你。”

这顾家里的男人都是人精,各个都想攀高枝,再富有?的商人都不如一个举人, 顾锦华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因此她也不在乎甘竹雨想要另攀高枝的想法,而且他要是真有?本事勾搭到沈黛末, 她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趁机跟沈黛末拉近关系。

*

她刚回到家, 就?听到主屋里一阵笑声, 走?进一看,是哥哥沈如珍正?拉着席氏谈笑。

沈如珍如今脸上大好,不再有?伤痕,看来回去之后不再受到付老爹的虐待。

“末儿回来了, 坐坐坐。”席氏笑着说道。

冷山雁立刻上前给她搬来凳子, 倒上茶水, 然后站到一边。

席氏拍了拍沈如珍的手?, 欣慰道:“你哥哥说, 自从你考上了举人之后, 那付老爹就?不敢再对他颐指气使,反而好生地供着, 真是让我好生出了一口恶气。”

沈如珍也道:“可?不是嘛,成婚两年了,头一会?儿见他对我和颜悦色的。起初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正?犯嘀咕呢,直到妻主回来我才知晓,原来是妹妹考上了举人。”

沈黛末考上举人,沈如珍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精神状态跟从前大不一样。

“你妹妹有?出息,第?一次参加县试就?是案首,第?一次参加乡试就?考上了举人解元,十里八乡的读书人怕是都要羡慕死。”席氏哈哈笑道。

沈黛末默默在一旁听着,看向一旁的冷山雁,趁那席氏两人聊得开心,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坐呀。”

冷山雁微微摇头,就?这样恭顺地站着,毕竟出嫁的男子半个客,客人来时,女婿是要伺候在岳父身旁的。

但奇怪的是席氏和沈如珍也就?看他站着,也不开口让他坐下。

沈黛末隐隐察觉出他们之间有?问题,直到沈如珍离开,她才找到借口让冷山雁上了二楼。

“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沈黛末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冷山雁低着头道:“您离开后不久,旁边的邻居就?上门?了。他想将自己家名?下的田地放在您的名?下,让他的女儿做您的长工,躲避徭役。咱们现?在这套房子其实?就?是他的,他承诺要是您愿意,以后房租就?给咱们算低价,而且周边的两套房子可?以一起租给咱们,日后若是您想买,就?便宜点卖给您。”

沈黛末想了想,觉得还不错,尤其是租房折扣这一点,她非常心动。

她和冷山雁都很喜欢这个小院子,只是因为现?在席氏住了进来,他们两人上楼下楼难免要经过席氏的房间,相当于时刻处于席氏的视线中,很不方便。

要是以后能把隔壁的院子买下来,将两面墙之间开一扇门?,让席氏居住,这样他们也有?了隐私空间。

“雁也觉得这件事双赢,但是您毕竟不在,我不能替您做主,就?先让他回去了。却不想被父亲听到,正?好哥哥来了,父亲又告诉了哥哥,哥哥就?想让她的妻主付红来帮您打理那些佃田。”

沈黛末微微皱起眉:“我现?在手?里还一块田都没有?呢,他就?想让付红给我管理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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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哥哥知道您早晚会?有?,所?以想提前打好招呼。父亲也是同?意的,但是被我......回绝了,因此他们才不高兴。”冷山雁敛着明眸说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眼?型是极好看又细长的狐狸眼?,哪怕是轻垂着,也让人看得心痒。

沈黛末道:“你做得对,这件事不能草率答应。”

虽然古代宗族的势力很强大,亲戚之间要互相依靠扶持,但那也得看看是什么亲戚。

“雁也是这样想的。”冷山雁说到:“且不说付老爹强势跋扈的性格,单说付红,夫郎被欺负成那个样子,她都不敢维护一下,还得等付老爹开口,才敢提着礼物上门?来接哥哥回去,可?见性格不是个持重?有?主见的,就?算咱们以后有?了田庄,也实?在不能交给她管理。”

管理田庄本就?是一大笔不菲的收入,把这些交给付家管理,岂不是等着他们吃回扣。要找也得找没有?根基好拿捏的,以防谋私。

“是啊。”沈黛末说道。

冷山雁继续分析道:“退一步讲,真把田庄给她打理了,付红是咱们的亲戚,要是她以后做得不好,碍于哥哥的面子,咱们还不能对她太严厉,一来二去亲戚间倒落了埋怨。”

自从她考上举人之后,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沈黛末微微叹气:“......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直接拒绝父亲和哥哥。”

“这是雁应该做的。其他的事我都帮不了妻主,只能在这些力所?能及的地方为妻主分忧。”冷山雁微微一笑,清绝冷艳的脸配上淡淡的笑容,仿佛凛凛冬夜里开出一朵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黛末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稳了稳心神,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儿会?跟父亲好好说说,他会?明白的,不会?再为难你。”

翁婿之间的关系,她偶尔也需要在明面上调和一下。

“......嗯。”冷山雁狐狸眼?轻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