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都能听出?来?太夸张了吧。”

“很好辨认。”冷山雁温声道。

“好吧。”沈黛末没有太在意,将自己买的绢布缎子推到?他面前,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我今天发工钱了,挣了许多钱,正好路过绸缎铺子,就给你买了这些布料。”

光亮的缎子被店家用布条折叠成整齐的方?块状,但?阳光下依然能鲜明的看出?它轻盈又丝滑的质地?,随着沈黛末揉出?的褶皱,反射出?的光泽如阳光下的水面。

沈黛末拉过他的手?,将这三匹缎子稳稳妥妥地?放在他的手?心里:“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太过艳丽的颜色,所?以料子我买的都是素净的,怎么样?喜欢吗?”

冷山雁看着手?中的布匹,轻柔绵软,包含着沈黛末如云朵般柔软的心意,被他软软的捏在手?心里。他心底顿时一颤,似乎有什么澎湃的涌出?,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我......这些料子不便宜,妻主、”冷山雁下意识拒绝,却被沈黛末的指尖抵住了唇,不点而红的薄唇瞬间像浸透了血的鸽血红宝石。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用自己陪嫁的布料给我和父亲做衣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料子不便宜?郎君,你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事事办的周到?,怎么却唯独忘记考虑自己?不觉得委屈吗?”沈黛末直接打断了冷山雁的话。

沈黛末有时甚至会产生冷山雁有强烈的奉献型人格的错觉,不然是怎么做到?造福他人,牺牲自己的?真不知道这样好的人,在原著里是怎么被逼成阴毒、邪恶的大?反派的。

只是冷山雁可以这样不停地?委屈自己,沈黛末却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总有一种在欺负温顺老实的小动物的感觉。

之前让他拿在自己的嫁妆给席氏做衣裳是迫不得已,但?现?在她有条件了自然要让补偿回去。

“雁不委屈。”冷山雁睫毛微颤,柔软的薄唇贴着她的手?指翕动,离远了一看,仿佛他含着她的指尖。

他何来的委屈?

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最歹毒的目的嫁给沈黛末,只因伪装地?好,在她眼里成了最最良善贤惠的郎君,温柔的善待他。

可沈黛末越是对他好,冷山雁的心里就越是难受煎熬。仿佛绣花针扎进了心口里,针眼很小,微不可查,但?只要她对他好一次,那根针就会在心里戳一次。反反复复,心口被戳烂,每次流血都仿佛是在提醒警告冷山雁。

他骗了她。

一个?重生回来,皮囊美艳,心思阴毒流脓的毒夫,伪装成良善男子的模样,将她蒙在鼓里,哄骗了这么久。

愧疚随着悔恨、痛苦一起滋生,让他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补偿她,只有这样冷山雁心里才会好受。

也只有这样,有朝一日,他的真面目被沈黛末发现?的时候,他才会抱有一丝丝的希冀,期望她能够对他动一点恻隐之心,不至于对他太过失望。

可转念一想,冷山雁又庆幸沈黛末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一个?后宅厮杀了十几年的苍老、无趣、刻薄、狠毒的灵魂,如果?被她发现?真相,一定会发自内心的对他感到?恶心吧。

那双眼睛再也不会温柔地?注视着他,再也不会轻声细语地?唤他郎君,只会流露出?嫌恶痛恨的神情。

这样也好!

伪装一辈子也好!

既然她喜欢,那他就装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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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不管,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是留下也好,转送给他人也好,我都不会管,但?是不许不收下它。”沈黛末绷着一张脸,将双手?背于身后,说道。

冷山雁捏紧了布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雁谢谢妻主了,这料子的颜色我很喜欢。”

沈黛末一听,绷紧的脸也露出?笑容:“你喜欢就好。”

看着沈黛末的笑容,冷山雁心神一软,将料子放在桌上?,轻轻抖了抖搭在椅子上?的新衣,披在她的身上?:“这是我刚为您做好的衣裳,试试看,怎么样?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再改。”

“这么快就做好啦?”沈黛末有些惊讶:“你不是先做的我父亲的衣裳吗?这几件衣裳再怎么紧赶慢赶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吧,怎么他的衣裳还没做好,我的衣裳倒先完工了?”

“......男子的衣裳样式要复杂一些,所?以做起来要慢一点,女子的衣裳因为形制简单,所?以才会快。”冷山雁敛了敛眸,说道。

白茶是冷山雁的贴身侍从,自小跟着他一起长大?,所?以也会男工。席氏的衣裳白茶没事儿的时候会帮着他做,但?沈黛末的衣裳,冷山雁却从未假手?于人,一直亲力亲为。

“这样啊。”沈黛末穿好衣裳,觉得衣裳上?身之后一点都不拘束,十分舒适自如:“我觉得衣服很合身,一点改动都不需要了。”

冷·高级定制裁缝·雁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一会儿整理着肩袖部位,一会掐着她的衣裳腰线调整腰部的放量,眼神很是认真。

淡青色的衣服很适合沈黛末,素净静雅仿佛春雨之后一朵缀着湿气?雨露的雪兰花,偶然一瞥,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惊艳,也不怪甘竹雨第一次见她,就对她格外热情;在顾府里第二次间她,又再次在她面前扮乖巧逢迎。

冷山雁眸光一暗,说道:“还是做得不太好,得再裁改一下。”

说着他就将她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坐在床边继续改,沈黛末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裁改。

明明只是一件衣裳这样的小事情,但?他神情专注,仿佛是一件极其严肃的国家大?事,微微颦起的浓眉如墨如画,虽然眉目依旧锋利但?沈黛末却再也不觉得有距离感,反而十分想要亲近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改好了,妻主您再来试试。”过了一会儿,冷山雁放下针线,再次将衣裳往她的身上?披。

已经?两人都坐在床边,所?以他的动作幅度稍微小了一些,纯白的衣襟并?没有披到?她的肩上?,反而被她头上?的发簪挂住,淡青色的衣裳仿佛头巾一样遮在她的头上?,宽大?的衣裳更是自然垂下盖住了她的身体,只露出?一张温和笑盈盈的脸。

冷山雁看着她的脸晃了一下:“对不起,我这就”

沈黛末摇摇头,一只握成拳状的手?从衣服里伸到?了他面前。

冷山雁盯着她的拳头。

下一秒,拳头张开,露出?掌心几块碎银子。

沈黛末浅浅又温和地?冲着他笑:“这是剩下来的钱,都给你。”

“拿一两银子的家用即可,剩下的还是存下来吧,不用都给我。”冷山雁道。

沈黛末摇头,握着他的手?腕,将银子都塞到?他手?里:“我说过,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对你好。”

她才不是什么画大?饼的无良老板呢。

“......好。”冷山雁垂眸看着被她握着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