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我乡下那几百亩桔园的事情,还望您多跟上面说说好话?。”
“好说好说。”顾锦华得意一笑:“只是?今年比不得其他时候,许多路都被封了,外?头到处是?流民,官道查的厉害,很多想投亲的人都因为?没有文书都被强行?退了回去,货物难运。”
“哎呀,那更要麻烦华娘子帮我们说说情,把商品运出去,以后苏城县怕是?有一半产业都要归华娘子,谁敢不给?您面子。”宾客恭维道。
沈黛末坐在一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暗琢磨。
‘当初胡氏把席氏卖掉时,专门托了人牙子要把他给?远远的发卖掉。如果因为?外?面打仗的原因,水陆两道都被封了,官道又查得严,那当初买走席氏的人牙子是?不是?也会因为?没有文书而被迫打道回府?或者就近在相邻的县城把席氏给?卖掉了?’
人如果被卖到偏远的穷乡僻壤,找起来难如登天。可如果是?就近发卖,那想找到席氏的下落就简单多了。
我的郎君后悔死了
另一边, 冷山雁被顾锦华的夫郎招待入座,但此刻厅堂里已经坐着辛氏,小儿子冷折月、继子冷惜文都在他的手边坐下。
辛氏眼眶微红, 像是才?哭过。而冷折月看见冷山雁进来,一双眼睛恨不得化作刀子活生生?将他的肉剐下来。
“父亲也在?还请父亲节哀。”冷山雁微微福身?道。
“你”冷折月眼生怨恨, 正要开口, 却被辛氏拉住了?手, 摇了?摇头。
冷折月只能硬生?将火气咽回肚子里。
辛氏捏着手帕擦了?擦泪痕, 对冷山雁抬抬手:“起来吧,在亲家?家?里,不用多礼。”
“快给雁郎君倒茶。”顾锦华的夫郎纪氏忙吩咐下人?。
纪氏一身?素服, 容貌不算出挑。
冷山雁低头饮茶时,眸光淡扫了?一眼, 他上一世与纪氏在后宅里打了?半辈子交道, 也算与他相?熟。
纪氏早年嫁给顾锦华时, 顾锦华还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她家?财平平,就随便娶了?与她门当户对的纪氏。但如今眼看着顾锦华就要继承顾家?,纪氏的出身?就有些不够看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锦华的后宅里除了?纪氏一位正夫之外,还有四位小侍。这些小侍里除了?新纳的小侍之外, 一共给顾锦华生?育了?三子一女, 可纪氏身?为正室, 却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男子想?要有个孩子傍身?极为不易, 因为男子虽然能够受孕, 为妻主?生?儿育女, 但前提是妻主?喜欢他,愿意让他受孕才?行。
女子只有在床笫之间感受到欢愉, 在交合时才?会分泌促进男子怀孕的物质,男子才?会受孕。如果强行赶鸭子上架,让女子与不喜欢的男子行房,纵使行了?周公之礼,但男子也极难受孕,更别提之后十?月怀胎的生?育之苦了?。
所以后宅里的男子使劲浑身?解数也要讨好妻主?,要么?学习琴棋书画,给妻主?提供情绪价值;要么?学习床上秘术,给妻主?提供极致的鱼水之欢。
所以,男子看似掌握孕育子嗣之责,但生?育大权一直牢牢掌握在女子手中。
那些联姻的高门贵公子们,哪怕娘家?再强势,在妻主?面前也得做小伏低,至少在生?了?女儿前是这样。既是为了?在后宅有宠爱体面,也是为了?自己将来有个依靠。
但总有容貌不好看的男子,再怎么?样也无法博得妻主?欢心?,或是天生?子嗣艰难的男子,很难怀上孩子。这时他们就会动小心?思,将小侍生?的女儿过继在自己名下,当亲女儿养着。
所以,长相?普通,性格都木讷温吞的纪氏,一直没有孩子。又因为不受宠,娘家?又势弱,连小侍生?的庶女的抚养权都争不到,空挂着一个正室的头衔。
冷山雁犹记得上一世,顾锦华又纳了?三位小侍,外人?都道顾锦华有福气,羡慕她后院里纳了?七位天仙子,却不知这些美貌小侍将后宅变成了?一座斗兽场,让纪氏把命丢在了?宅子里。
那七位天仙子中就包括甘竹雨,只是甘竹雨后来不知道为何看上了?‘沈黛末’,在空屋里与她私通,被抓了?个正着,如果不发落了?他,顾家?那么?多下人?只怕都要有样学样,长此以往,顾家?的风气就败坏了?。
冷山雁一个守节的鳏夫,如果不抓紧时间整治,只怕外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不过冷山雁至今想?不明?白,顾家?内外宅看守严格,内宅里的甘竹雨是怎么?跟外宅的‘沈黛末’勾搭上的。
“不好了?,大郎君哭晕过去了?!”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纪氏和辛氏都被吓了?一跳,惊讶起身?。
“快把大郎君扶进来,去医馆请大夫。”纪氏忙道。
一身?缟素的冷清风被一群下人?簇拥着来到了?后厅的软榻上躺着,脸上布满了?泪痕。辛氏全?程拉着他的手,冷折月和冷惜文也在旁边默默哭泣。
“大夫,我儿怎么?样了??”辛氏焦急问道。
“郎君是因为过度劳累,加之悲伤过度,一时才?晕倒的,不用开药只需要吃些补品就行。”大夫说道。
辛氏一听,脸色霎时白了?一个度。
劳累过度?吃补品?他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人?死后,按照常理应该停棺三天,这三天冷清风一定是要在旁边守灵的,虽然苦了?点,但不至于劳累过度,而且才?三天,怎么?就把人?累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夫,屋里存着许多补品,我们一会儿就给大郎君炖好了?端来,劳烦您跑一趟了?。”扶着冷清风进来的小奴说道。
辛氏脸色微变。
“爹......”说话间,冷清风已经醒了?,嗓音沙哑地看着辛氏,眼中仿佛有许多话要说,但看了?看身?边的小奴,却不敢开口。
“我明?白。”辛氏轻轻安抚道。
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听大夫说劳累过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顾小姐死在了?新婚当晚,顾太爷这是把冷清风当出气筒折磨。
冷山雁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哭泣的画面,心?中并无半点波澜。
这一世顾太爷好歹还顾着冷家?的面子,只是隐秘的折磨冷清风,可上辈子,顾太爷却是毫不遮掩地对付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也没见人?为他落半滴眼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表妹夫,要不咱们还是回房间里休息吧。”纪氏说道。
“好。”辛氏擦了?擦眼泪,几个人?一起扶着虚弱的冷清风往卧室走。
卧房里,前几日还张贴着热闹的囍字,现在门口房檐上却都挂着丧葬白布,连主?屋院子里的树上都挂着白布条,说不出的凄凉。
冷山雁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眯了?眯眼,这栋宅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外表华丽,苦楚自知的哀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的味道,囚困了?他一辈子。
风一吹,树枝上挂着的白布与他的衣袍一起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吃人?魔窟,风声呜呜咽咽,夹杂着他十?几年的苦涩锋利地往脑子里钻,贴着耳膜尖锐叫嚣,疯狂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