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的冷山雁淡淡瞥了眼脸红得像烧红烙铁似的阿邬,只一眼就将他的小?心思洞穿,但?眼锋一敛,虽然心下?有些吃醋,但?什么也没说。
黛娘年轻有为,又生得貌美,性格柔情四溢,生来就招男人痴迷爱慕,不说孟燕回和楚艳章这两个侧室,阖府上下?年轻的男仆,就没有哪个没有暗戳戳地对?主人沈黛末动过?心。
阿邬跟那些小?蹄子们比起来还算是安分的,况且黛娘又喜欢吃他做的饭,他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就为难他,眼睛一闭,只当看不见。
阿邬放下?汤盆之后就默默离开,只是走到门边时,他明显脚步一顿,十分不舍。
“饭齐了,快吃吧。”沈黛末道。
下?人们一一将盖子解开,韭黄炒鸡蛋、拍黄瓜,鱼香茄子,海带虾仁汤,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但?这里是北境,是北境的冬天?,韭黄、黄瓜、茄子、虾仁这些都是北境人想都不敢想的蔬菜,饶是两辈子都见惯了世面的冷山雁,在此?刻都有些惊讶。
这些蔬菜就算是在关内,在中原也得是在靠近温泉的火室里精心栽培而成?,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昂贵,再?千里迢迢运到北境。
下?午的水果也就罢了,他没想到沈黛末竟然将蔬菜也考虑到了,此?刻,冷山雁根本无法想象沈黛末究竟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弄到的这些。
“黛娘.......”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黛末,纤丽的眼尾有些晕红。
沈黛末倒是很自然的夹起一筷鲜嫩的韭黄放在他的碗里道:“我知道你每天?吃萝卜白茶都吃腻了,快吃韭黄,这可嫩可清甜了,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冷山雁鼻尖微酸,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翕动。
“还有虾仁,我知道你现在闻不得荤腥,但?孕期最需要补身体,不能不吃肉,就算吃不了牛羊,那还可以试试虾仁,海带虾仁汤,鲜掉眉毛。”沈黛末说着拿起他的碗,就给他舀了一碗。
鲜香的味道飘入冷山雁的鼻尖,他紧咬着唇,捏着筷子的手背青筋绷起,不停地眨着眼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埋头认真地吃了起来。
最后这顿饭具体是什么味道冷山雁已?经不记得了,或者说他根本吃不出来。
他硬生生憋着眼泪,喉咙哽咽得难受,每吃下?一口饭菜就像在吞坚硬的石头,石头哽在心头,连心也跟着泛起柔软的痛。
但?他很开心,恨不得深埋进碗里的脸上是因为憋泪而扭曲的笑?容,连嘴唇都在颤抖。
他在一口一口将沈黛末对?他具象化的爱吃下?去。
终于吃完饭,冷山雁的肚子涨得难受,脸也因为刚才的沉默泛滥的情绪而闷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黛末笑?道:“怎么吃得这么急?脸都涨红了,又没人跟你抢。”
冷山雁低声喃喃:“因为太好吃了,就多吃了些。”
沈黛末微微勾唇,温柔得抚摸着他的脸:“不着急,还有很多呢,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嗯。”冷山雁低声应着,声线闷得发酸发涩。
黛娘,全世界最好的黛娘,我何德何能遇见你。
饭后,风雪已?经停了,沈黛末按照医嘱拉着冷山雁去外面散步消食,但?他们并没有走很远,只是在已?经除过?雪的院子里转了两圈。
此?时天?还未完全暗下?去,墙角堆着许多雪堆,许多梅花应着傲雪开放,梅香四溢。
冷山雁修长的手被沈黛末握在手心,掌心的温热互相?交织,寒风将她垂落的发丝吹乱,从他的眼前?拂过?。
冷山雁眸色痴迷,恨不得伸出舌尖将她的青丝含在口中,用舌尖一圈圈将发丝缠绕交织在一起。
但?突然他眼角扫到什么东西,痴迷地神态迅速退去,却而代之的是如鹰蛇般如锐利的凌厉。
院外的树下?的一个小?雪堆上有什么东西在飘动,像是......字画。
“黛娘,我有些累了,想回去写着。”冷山雁双手搂住沈黛末的手臂,调转了一个方向,让沈黛末背对?着字画。
“累了?那好。”沈黛末不疑有他,拉着他慢慢往屋里走。
而冷山雁眼尾余光清冷,冲白茶使了个眼色。
白茶会意,立马走出院子,将雪堆里的字画扯出来。
半夜,沈黛末睡着,冷山雁起身来到外间?。
白茶早早就等着了,将字画拿给他看,并好奇道:“公子,我不识几个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冷山雁飞快地扫了一眼,这字画上面画的是一束滴水的海棠花,而旁边的题诗却是一首极为哀怨的闺怨诗,怨春光太短,怨期盼的娘子不来,如泣如诉,缠绵悱恻。
“呵”冷山雁勾起唇角,薄冷轻佻的眸中满是不屑轻蔑的笑?意:“闺怨诗,我当皇子有什么特?殊,还不是跟那些使下?作手段勾引女人的贱屌子没什么不同?。”
“这没想到,端容皇子连这种露骨的诗词都敢写,看来他是真的急了。”白茶道。
“明儿你这幅字画替我送回去,另外,再?替我送个东西给他。”冷山雁一甩手,嫌弃地将这首闺怨诗丢开,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三个男人的角力
转眼间, 就?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冷山雁的肚子也大了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过年之前是作为一家主君最忙碌的时候,不但要负责接待应酬来访的贵族夫郎, 陪着他们假笑寒暄,还?要负责府中年宴, 同时下人们在过年的时候, 也要给主子磕头请安, 同时主子也要给下人们准备新衣, 以及打赏的红包。更别提这?偌大的沈府,在平时都有大小的事物需要管理。
所以往年这?个时候,冷山雁忙得连安静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但如今不同了, 他将管家权全权交给了孟燕回,既能全?心?全?意地养胎, 还?能得个安静。
随着胎儿的月份越来越大, 冷山雁也变得比从前嗜睡, 从前每日卯时之前就?早早起来的他, 如今竟破天荒地跟沈黛末一起睡到了辰时末,快九点?钟。
温暖的卧室里睡前点?的沉香已经烬燃,轻薄的床幔丝丝缕缕的细线上?浸满了香气,他缓缓睁开细长的眸子, 玻璃窗外温和的光线透了进来, 投射在波斯地毯上?, 变幻着浅白的光影。
冷山雁深邃的眸子幽幽一转看向身侧, 沈黛末还?安睡在他的身旁, 冬日无事, 她不需要早起,这?段时间一直在府里陪伴着他。
冷山雁微微凑近了些?, 伸手拨开她脸颊上?凌乱的青丝,深沉幽暗的眸光里温柔缱绻的爱意像水中的涟漪,一层层荡漾开来,在午后的阳光之下,泛着细腻如珠光般的柔波。
冬天真好。
冷山雁手肘支起身子,在沉睡的沈黛末的眉眼间轻轻地吻了一下,桃花色的薄唇微微一勾,心?满意足地撩开床幔,披上?一?*? 件红色的袍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