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鬼夫不能见?阳光,所以族长给他们准备了一座深山老?林里背阴的宅子,与世隔绝地生活了许多年。冷山雁会给幼年的她?唱儿歌哄她?睡觉,会嫌弃外面的零食不卫生,一只?鬼学习用手机上网搜美食教?程、用燃气炉做饭炒菜、还会带着围裙给她?洗衣服、帮她?赶寒假作业。随着沈黛末慢慢长大,鬼夫还会笨拙地陪她?一起打农药,甚至黑着一张脸,帮她?熬夜赶数据追星应援。

除了不能在?太阳下奔跑以外,鬼夫简直没有?任何一点不好。

十几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沈黛末长大成人,鬼夫的美貌依然如旧,一点都没有?变老?。

沈黛末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还给他起了个昵称,雁子。

鬼夫似乎很喜欢这个昵称,在?听到沈黛末第?一次这样叫他的时候,抱着她?哭了很久。

那是沈黛末头一次哄他,手足无措,心脏乱跳。

遭了,怎么哭得这么好看?哭进她?心上了怎么办?

......反正都是童养夫了,睡一睡也没关系吧?

多年后,沈黛末才?在?族长的解释下知晓,冷山雁其实并不是鬼,而是魂,沈家世代供奉的老?祖宗的魂。

“怪不得其他的鬼都是吸食人的阳气,而我家这个不但不吸我阳气,还给我续命......不对啊,沈家的老?祖宗怎么不姓沈,姓冷呢?”

族长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我的郎君担惊受怕

“黛娘子。”文丞相还想说些什么, 去被孟灵徽拉住。

沈黛末并没有多做流连,直接离开。

“灵徽,为何拉着我?如今能跟陛下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的人也只有她了。”文丞相问?道。

孟灵徽微微一笑?, 鬓边紫藤摇曳生姿:“正因如此,所以才不能让沈大人轻易张口, 否则长期下去, 就算她再得圣心, 也难免消磨, 沈黛末是一把利刃,既然是利刃,就须在最致命处出鞘。”

文丞相沉默须臾, 似乎是觉得孟灵徽说的话也有道理。

“那你?觉得该由谁去上这道折子?”文丞相道。

孟灵徽轻柔的眸光幽幽地:“大姚人才济济,总有直言敢谏的少年英才。”

*

比起前院女席上周桑一人独醉的苦闷, 后?院的男席上的气氛可就诡异许多, 只因一个人的突然到访师苍静的嫡父, 卢氏。

后?宅的宴席由周桑的父亲主持, 他对孟氏的死因一清二楚,再加上孟氏也是周父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嫁给自己女儿之后?,孝顺岳父, 生儿育女, 样样都做的极好, 这样挑不出错的好女婿死了, 周父也深感心痛。

虽然并没?有直接证据表示, 皇帝会?突然到访师苍静的赏花宴, 但?孟氏被皇帝强行带走时,师苍静冷漠的表情就已经暗示了一切。

因此, 周父对害死孟氏的帮凶师苍静的嫡父卢氏自然没?个好脸色。

周父的脸都快垮了下去,没?好气儿的说:“卢郎君来做什么?”

这是冷山雁第一次见到卢氏,他的年纪应该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能看出年轻时的眉目清丽,但?随着年纪增长美丽渐渐衰弱淡去,只剩下满身的疲倦。

此时的卢氏脸色极差,脸上有明显敷粉的痕迹,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眼?底一圈郁郁青色,嘴唇也略微发乌,像是身体极度亏空的样子。

他在下人的搀扶下,客气地朝着周父一拜:“今日是右谏议大夫续娶的好日子,我自然是专程来贺喜的。”

周父冷声哼笑?:“我女儿官小?位卑,不值当您这位大将军夫郎亲自登门庆贺。”

卢氏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几下,勉强牵扯着出一抹笑?容:“陛下赐婚是莫大的荣幸,我也想来沾沾喜气,这不,我还特意带了一个杂耍班子来给各位助助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着,一群身着布衣的百姓从卢氏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宴席上的诸多郎君们行礼问?安。

“咳咳咳”卢氏用手?帕捂着嘴,重重地咳了两声,堆着笑?为在场众人介绍:“这两个原是旧都十分有名?的说唱艺人,战时流落外地,被我给找了回来;这位小?相公一手?影灯戏绝佳,还有这三位,她们是一家三口......”

卢氏将特意那三人从人堆里拉了出来。

冷山雁瞳孔微微睁大,手?指紧捏酒杯,杯中酒光不安地摇晃。

卢氏偷瞄了冷山雁的反应一眼?后?,就继续撑着笑?意,跟众人介绍道:“这夫妻俩一个叫万妍,一个叫静柳,他俩的悬丝傀儡戏演的极好,还有这个小?孩儿,叫万金儿,小?儿相扑数她打得最?好。她们一家现在可是街头最?红火的杂耍艺人。”

冷山雁紧紧盯着那个名?叫万金儿的小?孩,漆黑深邃的黑眸里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

上一世,他被冷母买进了吃人的顾家,靠着静柳肚子里的孩子才活了下来,这个孩子名?叫顾怀玉,后?来顾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除了冷山雁和静柳以及顾怀玉自己,无人知晓她其实?只是静柳和外面?女人私通的产物,在她长大成人后?,她杀了冷山雁,既是为静柳报仇,也是为夺取顾家家产,成为顾家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和顾锦华的儿子幸福地过?完一生。

但?这一世,冷山雁没?有再嫁入顾家,自然也就不必再杀静柳,而顾怀玉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

她不再是顾家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小?姐,而是跟生父生母生活在一起,靠着杂耍卖艺为生,过?上真正属于她的人生。

只是冷山雁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到顾怀玉这个人。

他的眼?里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无止境的警惕,想一直察觉到危险降临的蛇,吐着细长锋利的尖牙,黝黑的蛇瞳恻恻盯着卢氏有意无意看向自己的眼?神?。

卢氏刻意介绍这三个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他这一世明明跟顾家没?有半点?交集,为什么卢氏要将他们三人推到自己面?前?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不简单,卢氏跟自己并没?有过?节,能做出这种事?应该是有人指使,那么最?有可能指使他的人就是师苍静。

只是,师苍静为什么会?让顾怀玉一家三口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他也重生了?

冷山雁不敢相信,可却不得不承认,只有这个理由才说得通。

如果师苍静真的重生,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知道了他前世犯下的种种恶行?他会?告诉沈黛末吗?

一定会?!师苍静那么盼着他死,如今知晓了他的过?去,只要让他找到和沈黛末独处的机会?,他一定会?立马告诉她。

冷山雁的心突然紧缩起来,闷痛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