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沈黛末伸手安抚着他,说道:“你年?级比我小,不如我收你做我的义弟怎么样?这样以后军队里人就不会议论你了,你的处境也会好些。”

阿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方才心中?升起的那些娇怯、忐忑、期待、快乐,仿佛瞬间都被剥夺了。

沈黛末看他模样呆呆的,还以为他开心地?说不出话了:“回去之后我还会让郎君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往后你就是一个自由的人,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共度”

“我不要自由,我也不要跟其他人共度一生。”阿邬跪在沈黛末脚边,向来沉闷而温顺的他,罕见地?打断沈黛末的话,小麦色肌肤的脸颊涨的通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沈黛末脑子里突然?间冒出刚才那两个士兵对他胸部发表的下流语言,顿时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戳中?了阿邬敏感而自卑的神经,他羞愧的低下头紧咬着嘴唇,目光哀戚而绝望地?望着地?面,竭力缩小自己的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瘦弱单薄一些,就将都城里那些受女人追捧的男子一样。

“对不起娘子,我失礼了。”他声音颤抖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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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沈黛末说道:“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这样在军队里你会轻松很多,你也会受尊重一些,不然?她们都会误会你是我的随军夫,污蔑了你的清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阿邬薄唇颤抖。

“娘子、”阿邬跪着上前两步,颤巍的手拉住沈黛末袖子,浅色的眼眸里有泪花在闪烁:“我是您的下人、奴仆、厨子、小...”

小侍两个字,阿邬怎么都说不出口?。委屈地?哽在喉咙里,哽得发疼,仿佛在嘲弄自己的轻薄妄想?。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面容丑陋粗鄙无礼,一直被人欺负,是娘子您救了我。我只想?报答您对我的恩情,做您身边一个没名没分,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就好,一直伺候您,伺候郎君,伺候你们的孩子,只求您不要认我做您的弟弟,求娘子成全我吧。”

泪水一颗颗滚落在地?,阿邬跪在沈黛末脚下,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雁子的报复

今天是冷山雁下令全府食素的第一个月, 如今外界并不太平,各地官员都玩命似的榨取民脂民膏,底层的百姓别?说吃素了, 就连一天想吃个半饱都是奢侈,甚至沦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

但?都城毕竟是都城, 繁华得?更她们?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连在富贵人家卖身的仆人们?过?的都是吃喝不愁的日子。

外院伺候兰姐儿的下人, 趁着带兰姐儿出去吃饭的功夫, 自己也吃了一大碗羊杂汤,嘴唇上还沾着点点莹亮的油腥。

他擦了擦兰姐儿嘴角残留的痕渍,说道:“兰姐儿, 羊羹喝饱了吗?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不然晚了府苑落了锁, 咱们?就回不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兰姐儿意犹未尽, 指着羊肉店门口挂着的一个烤得?油汪汪的炭烧羊蹄子说道:“那咱们?把这个羊蹄子带回去吧, 回去当宵夜吃。”

下人连忙捂住兰姐儿的嘴:“兰姐儿这话可不能说,郎君的说了,他正在抄写经文府里是不能见荤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兰姐儿撒闹了起来:“可是我就是想吃嘛!”

下人连忙哄道:“那我们?明日再来吃好?不好??郎君也说了,您还小?正在长身体, 什么时候想吃肉咱们?直接出来吃就行?, 账直接记在咱们?府上, 只是别?在家里吃就行?, 所以今天咱们?先回去, 明儿再来吃大羊腿。”

谁知兰姐儿还是不依不饶:“不行?, 我就是要吃,我不但?要吃, 我还要带回家吃,你敢不听我的,我就打你板子!”

她是沈家唯一的孙女,一根独苗,沈庆云、胡氏、阮青鱼都宠她宠得?不行?,即使家里穷得?节衣缩食,也不曾短了她的吃穿。

尤其举家来投靠沈黛末之后,不但?有?奴仆伺候,还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穿不完的好?衣裳,再加上胡氏、阮青鱼的无节制溺爱,简直将兰姐儿宠坏,忘记自己一家寄人篱下的事实。

下人无奈,可眼看时辰真的来不及了。

冷山雁治家向来严厉,手段又厉害,下人们?对他又敬又怕。

他要是带着兰姐儿回去晚了,兰姐儿是亲戚不会受什么影响,可他一个下人,肯定会大板子的。

“行?了我的小?祖宗。”下人实在受不了被?大板子的恐惧,也不管兰姐儿如何哭闹,直接抱起她就往家跑。

可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刚放下兰姐儿,她就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兰姐儿用?惯了这一招,每次她往地上一躺一哭,阮青鱼和胡氏就都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要什么给什么。

这会儿她的哭囔声,直接引来了屋里刚吃完饭的两个男人。

“兰姐儿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啊,是不是下人欺负你了?”胡氏宝贝地将兰姐儿抱在怀里。

“他欺负我!他不给我饭吃!”兰姐儿指着下人说。

下人吓坏了,立刻跪在地上澄清:“冤枉啊,是兰姐儿想把羊腿带回家来吃,我没同意就抱着她回来了,我哪能不给兰姐儿饭吃呢?她明明才?吃了一碗羊羹,一个肉饼,还有?一碟烧鹌鹑。”

阮青鱼横了他一眼,摸着兰姐儿的眼泪:“孩子正在长身体,不就是个羊腿,让她带回来怎么了?”

下人嗫喏着:“郎君有?命令,我可不敢违抗。”

阮青鱼走?过?去狠狠地用?指甲尖戳他的脸:“你这个蠢东西,偷偷带进来能怎么着?晚上兰姐儿饿了找不到吃的,要是把她饿坏了,看我不打死你!”

自从来投靠沈黛末之后,阮青鱼不用?再累死累活的替人洗衣服做针线干杂货,也学那些富贵人家养起了指甲,显示自己的优越生活。

那尖尖的指甲仿佛削尖了的獠牙,往下人的脸上一戳就是一个月牙状血红红的印子,疼得?下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下人一时脾气也上来了:“大姑爷要是这么有?本事,就去找郎君给您们?一家破个例,准你们?在家吃荤,刁难我一个下人算什么!”

“嘿,你这个小?贱人!还敢跟我顶嘴了!”阮青鱼拽着下人的头发,双眼瞪圆,眼珠子几乎要快曝出来,

下人也咬着牙,幽愤道:“我是贱籍,可我也是被?娘子买下来的贱籍奴才?,娘子能打我,郎君也能打我,可你凭什么打我?在这府里待久了,就真拿自己当主子了!”

“你”阮青鱼被?他怼的恼羞成怒,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原来他冷山雁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你等着,看我不把你卖到窑子去!”

下人被?吓得?脸色一片惨青,哭着跑出去就要跳湖,幸好?被?其他下人给拦住。

“我只是吓吓他而已,怎么还跳河了呢。”色厉内荏的阮青鱼看事情?闹大了,再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躲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

虽然下人跳河未遂,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冷山雁的耳朵里。

冷山雁将那下人安抚了一番,然后派白茶去请阮青鱼来。

阮青鱼自知理亏不敢出门,却反而将兰姐儿一个孩子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