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床幔一角往外?看,天光已经照了进来。

沈黛末想起身,突然发现胸口有些沉,冷山雁竟然靠在她?的身上,双眼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但依旧没有夺取他眸中丝毫风采。

“从前你一贯起的比我早,今天还是第?一次醒来枕边有你呢。早安!”沈黛末笑着亲了他一口。

冷山雁嘴角微勾,笑着勾住她?的脖子,也在她?的侧颈上亲了亲。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白茶他们已经准备好洗漱的东西了。

“他们要进来了,我得起了,你昨天累着了,好好休息。”沈黛末说着就要起身。

但脖子上缠着的手臂却并没有撒开,沈黛末差点摔倒冷山雁的身上,幸好她?用?手臂撑在枕头上。

“雁子,我得走了。”沈黛末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冷山雁依旧沉默地?望着她?,不肯撒手。

沈黛末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一颗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再想想他红肿的眼眶,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我会回来的,你相信我,等我。”沈黛末一把抱住他,承诺道。

冷山雁的背脊近乎崩溃的颤抖:“我等你。”

*

大军开拔出征,皇帝践行。

沈黛末和师英各喝了一杯践行酒后,一人领兵八万,一人领兵三万,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离开了洪州城。

冷山雁和一众将?士的家眷们站在人群中,目送着沈黛末离开。

直到日落,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走出了洪州城后,白茶才低声劝道:“时辰不早了,公子,咱们回去吧。”

冷山雁望着遥远的天际,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府。

府中,门子站在府门前,看到冷山雁的马车回来,欣喜地?迎了上来:“郎君可回来了。”

“有什么事?”冷山雁垂眸问道。

门子笑着说:“喜事儿!宫里的静贵君要办宴会,特地?请了许多朝廷大员的夫郎,您也在其中,而且还是静贵君的贴身宫人送来的,说请您务必出席,这个?真是天大的荣幸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的郎君只身入虎穴

六月份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 皇家园林内一片花团锦簇的热闹,无数衣着华贵打扮精致的朝廷命夫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或赏着池中睡莲, 或欣赏芍药圃内珍贵稀有的芍药品种,亦有坐在小亭内一边乘凉一边下棋的。

冷山雁与这些命夫们并不熟稔, 于是一个人站在槐花树下, 盯着一串串白玉宝珠似的洋槐花出神。

“雁郎君, 您也来了。”周桑的夫郎孟氏看着冷山雁也在御花园中, 十分惊喜。

“孟郎君,没?想到您也在这。”冷山雁客气的回应着。

“静贵君本没?请我,是文丞相的夫郎带我来的。”孟氏穿过一片栀子花丛, 来到冷山雁的身边,笑道:“真不愧是皇家园林, 这么?多奇花异草, 咱们普通老百姓平时哪能见到, 不过”

孟氏上下打?量了一下冷山雁, 语气浅浅叹息:“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家园林,见一次宫中贵人,你瞧瞧其他命夫们,哪个不是打?扮得光彩照人?哪像你怎么?穿着一身黑黢黢的衣裳就来了?从前?好歹衣服上还有些花样, 这次倒好全黑, 多难看呀!”

冷山雁低头淡淡一笑:“我近来无心?打?扮, 不过您今日这一身衣裳极好, 极衬您的肤色。”

孟氏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衣袍,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些日子妻主发了月俸, 特意给我买了这块料子,也说适合我的肤色, 今天是我第一次穿呢,毕竟这么?多命夫们在,不好穿得太?寒酸给她丢脸。”

“哪里,您容貌出众,气质也好,我粗略一扫,今日所?有命夫中唯独您最好看。”冷山雁笑着说。

孟氏虽然跟周桑在边境吃了苦,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也算洗净风霜,恢复城原来风光体面的状元夫郎模样。

而且他虽然生育过两个孩子,但气质温婉娴静,仿佛他旁边的栀子花一般,与那些贵气逼人的命夫们截然不同?,颇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哪有。”孟氏红了脸:“论美貌我哪里比得上你,咦?”

孟氏歪了歪头,看着冷山雁:“我怎么?感觉今日的你比平时黑了许多?你昨夜没?睡好吗?怎么?眼圈也黑黑的,好像眼袋也重了些。”

冷山雁低头一笑:“我近来喜欢料理花草,所?以晒黑了些。至于眼圈眼袋...夏天蝉鸣声太?大吵得我睡不着。”

孟氏担忧地说:“这可不行呀。虽说沈大人目前?出征边境,但早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就顶着这么?大的眼袋眼圈去见她?也不怕她被你吓跑了!回去赶紧买些珍珠白?梅粉将?肤色养回来。”

冷山雁微微一笑:“多谢您,回去我一定去买你说的珍珠白?梅粉。”

“哟,这位就是沈大人的夫郎?传闻中寒山黛娘可是大姚第一美女,我还以为她的夫郎该是怎样的人间绝色呢,没?想到呵呵、”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走了过来,讥讽地对着冷山雁笑了一声。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拿折扇的命夫,故意用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他怎么?这么?黑啊,都?不敷粉养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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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袋都?快垂到嘴角了,怎么?垮成这样啊。黛娘子的夫郎?说是黛娘子的小爹也有人信吧。”

“你们懂什?么??咱们日子衣食无忧,不像人家有一个贪官流放的母亲,自然是愁的日夜睡不着,眼圈就像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个命夫毫不留情地当?着冷山雁的面,肆意嘲弄着他。

冷山雁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堂堂朝廷命夫,当?众嘲笑别人的容貌,私德竟然如此败坏,我看你们也别当?什?么?命夫了,捧一盆菜去乡下村子口跟那些老大爷们嚼舌根吧!”一身红衣劲装,束着高?马尾的孟燕回怒气冲冲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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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一看是孟燕回,顿时对视一眼。

“怎么?是他啊!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