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冷山雁则热情地拉过孟氏的手嘘寒问暖:“哥哥如今也是苦尽甘来了, 一路上可好?”

“好、都好。”孟氏笑着?说。

如今的孟氏虽然衣着?朴素, 但到底不是曾经人人辱骂抽打的犯管家眷, 而是即将上任的右谏议大夫夫郎, 眉眼?间虽有些?许风霜浸染,但神色已不复从前的一团死气?, 而是透着?对?未来的希望。

也正因如此,孟氏如今整个?人看着?都比从前漂亮了许多,再加上生育了两个?孩子,气?质十分柔和出众。

“雁叔叔好。”两个?孩子都记得这个?曾经喂他?们吃保持的人,礼貌地对?他?打招呼。

“真乖。”冷山雁笑着?捏了捏他?们的小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我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今晚我们一定要痛饮。”沈黛末拉着?周桑就走?,冷山雁和孟氏对?视一眼?,彼此笑着?也慢慢跟上。

沈黛末在前院和周桑喝酒,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她,一杯酒下肚之后,就开?始对?着?沈黛末倾诉起她多年的委屈。

而冷山雁则在后院跟孟氏话着?家常。

“哥哥手上的冻疮可好些?了?生过冻疮的手是最易复发的,所以需在春夏的时?候好好养着?,并时?常揉搓着?将里面的淤血揉尽,如此来年的时?候冻疮才不会?再次复发。”冷山雁抱着?其中一个?孩子说道。

孟氏听闻冷山雁还记得自己手上的冻疮,感动得落下泪来:“多谢您一直惦记着?我们,这些?年我和妻主什么白眼?都经历过了。妻主平反之后,曾经跟我们断绝往来的亲戚们突然间又跟我们联系起来,真是世态炎凉,也只有你们一直待我们如初。”

冷山雁淡淡的笑着?:“妻主和周大人是同期,互相照顾本就是应该的。”

沈黛末费劲功夫将周桑从边境调回来,自然有她的考量,身为夫郎的冷山雁必然要与她齐心?。沈黛末想和周桑交好?*? ,那冷山雁就会?努力成为孟氏的闺中密友。

果然,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孟氏在冷山雁的有意接近下深得孟氏的行人,与冷山雁无话不谈。

*

只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随着?一行不速之客的到来被打破。

沈庆云带着?阮氏、胡氏和兰姐儿来到洪州城投奔沈黛末了。

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姐夫和嫡父就在自己的家门口站着?,沈黛末就是心?里再不乐意也必须开?门迎接,毕竟如此师英对?她虎视眈眈,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就会?被她恶意弹劾。

“父亲和姐姐怎么来?”沈黛末装作无比激动地样子,将他?们请进了家里。

沈庆云面露难色地对?沈黛末笑着?说:“家里遇到了点困难,我、只能来投奔你了。”

冷山雁端着?客气?礼貌的笑,说道:“大姐说得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什么投奔不投奔的。快请进吧,一路上来辛苦了,可有吃过饭?”

沈庆云抿了抿干裂的唇,阮青鱼怀里的兰姐儿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着?沈黛末喊:“小姨、饿”

冷山雁赶紧让厨房准备饭菜,另外端了一盘五香糕给兰姐儿垫垫肚子。

兰姐儿接过糕点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旁的阮氏和胡氏看着?点心?也馋坏了,偷偷吞咽着?喉咙,但还强撑着?做出一副不饿的样子。

但当真正的饭菜摆上桌的时?候,看着?这丰盛的菜品,不但荤素齐全而且色香味具备,他?们再也忍不住了,不停地夹着?筷子大快朵颐,尤其是阮氏,生怕别人抢了一样,嘴唇上沾满了腻腻的油渍,吃相难看。

沈庆云嫌弃地看着?阮氏,仿佛他?给自己丢脸了一样。

“大姐从老家来,家里情况怎么样?”席间,沈黛末问道。

“唉,这些?年因为战事,日子难过的紧。去年何云的叛军攻打苏城县,导致苏城县的人口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被叛军瓜分的粮食田地,各个?饿得面黄肌瘦,把方圆百里之内能吃的东西全都给吃了,最后因为实在没?有米下锅,不得不挖观音土来吃,可那玩意儿是人能吃的吗?观音土都积在人的肚子里,把人给活活得撑死了。”

“朝廷不是分了赈灾粮吗?”她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庆云苦笑:“赈灾粮本就不多,层层剥削下来,那粥简直清的跟水一样,哪能填饱肚子?有灾民心?生不满,不过抱怨两句,就被周围的官兵棍棒伺候,简直有苦说不出。”

沈黛末听得直皱眉。

冷山雁对?此也深有体会?。

上一世,当叛军破城时?,冷山雁为了保护顾家被洗劫一空,主动献上一半家产,那些?叛军驻在城里一个?月,几乎要把顾家的存粮给吃光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帮瘟神,新帝登基,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结果又遭贪官污吏层层剥削,要不是冷山雁苦苦支撑,就顾家那群只会?吃喝的酒囊饭袋,早就败光家产去吃观音土了。

沈庆云继续道:“知县大人知道你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对?我们格外照顾,日子倒比比普通人稍好一些?,但我一个?人又要孝顺父亲,又要养孩子,日子艰难,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好找你,只求一份安稳的差事能糊口就行。”

“大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们风尘仆仆的赶来,一定很?是疲惫,饭后先休息一下,整顿精神吧。”

沈黛末并没?有直接答应沈庆云,而是打了哈哈糊弄了过去。

饭后,沈黛末对?冷山雁说到:“我之前让人给父亲送粮食牲畜,可送到了?”

冷山雁道:“妻主不必担忧,早就送到了。您几乎每隔一个?月都差人送东西回去,父亲在老家根本不愁吃穿,上次他?还找人写?信来说,家里还有余粮可以接济哥哥嫂子一家,而且以您如今的地位,老家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欺负了父亲,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可惜咱们家那栋小宅子租给了周桑,不然大姐一家现在也就不会?住在咱们家外院了。”沈黛末说。

冷山雁淡笑道:“那宅子租给周桑还好些?,至少周桑一家人品都好,虽然现在没?有积蓄,可一直孟氏惦记着?付房租,要给大姐一家住,怕是时?间久了,阮氏就把它当自己家了。”

沈黛末垂眸低笑:“倒是像他?的作风。”

沈庆云住在外院倒知道守规矩,有事找沈黛末的时?候,会?让下人去内院请她出来,绝对?不会?自己擅自进入。但身为男子的阮青鱼可就随便多了,有事没?事就带着?兰姐儿往内院里钻。

冷山雁虽然不喜阮青鱼,可当着?兰姐儿的面也不好给他?冷脸,而且兰姐儿如今已经五岁了,扎着?两个?双丫髻,脸蛋因为饥饿有些?凹陷,但他?似乎很?喜欢冷山雁,一见到冷山雁就热情地叫他?小姨夫。

听着?兰姐儿甜腻的童音,冷山雁的表情也稍微柔和了些?,让白茶拿了许多甜点给她吃。

兰姐儿一见到小点心?笑容更加灿烂,一口一个?:“小姨夫真好,最喜欢小姨夫了。”

冷山雁见她拼命往嘴里塞吃的样子,眸光染上一丝笑意,渐渐飘向远方。

入夜。

沈黛末难得不用值夜的时?光,木床吱嘎吱嘎地响着?,绵软轻飘的床幔像海上涌动的浪般绵延荡漾,仿佛没?有边际,没?有休止。

压抑低沉的吟声不断倾洒在沈黛末的身上,冷山雁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而涣散,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一缕缕湿漉漉的长发黏在他?红润的脸颊、脖颈,眼?角一抹纤丽的红,仿佛揉碎的扶桑花,饱含着?欲-念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