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委婉道:“这些宫人原都是从?旧都就?侍奉陛下左右的,时间一久难免厌倦。但天下之大,美男子多如天上繁星,定?然?有能博陛下欢颜的美色。”
楚绪淡淡凝着沈黛末低垂的眉眼:“沈卿真是这样想的?”
“微臣不敢对陛下撒谎,自?然?是诚心诚意。”
楚绪清秀的眉眼里突然?划过一丝莫名的不耐:“朕听说师英府中那位早年被拐的公子,就?是天人之姿。听说他未被寻回前?,轮落在寒山县,沈卿原就?是寒山县知县,想来你们认识,怪不得到京城还藕断丝连。”
终于进入正题了,沈黛末连忙跪下磕头:“请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微臣与师公子本就?只见?过几面,并不熟稔。”
楚绪细长的眉一挑:“不熟?可师公子却是对你念念不忘,又是跳河又是上吊,闹得满城皆知,甚至还霍下脸皮找到你家去了......黛娘子真是风流,连天人之姿的贵公子都为你倾倒,我看你才是那当之无愧的美色。”
楚绪的声线缓慢而黏腻,却让沈黛末心中警铃大作。
“回陛下,微臣真不知师公子为什么来找微臣,臣与他、与师家更是毫无往来,他今日来微臣家中也是还没穿过门房就?被微臣郎君请走了。陛下微臣冤枉,如果不是您,当年我一介草民早就?死在了何?云的手下,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今能有今天也全靠您的扶持,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怎么可能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无论朝堂还是私下,臣与师英的关系剑拔弩张,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师公子就?是仙君下凡,臣对他也绝无半点心思!况且他本来要被送进宫来伺候您的侍君,就?是借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啊!我、我明白了,这一定?是陷害!那个师英明着不能占我上风,就?豁出自?己儿子,用这种方?式让我百口莫辩,她清楚反正这个儿子进了宫您也不会?宠爱他,索性利用他离间我们君臣,杀人诛心莫过于此,求陛下明鉴,还微臣一个清白。”
沈黛末搜肠刮肚,将一切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都说了出来,并且用一种极其惊恐慌乱的表情说出来。刚开始还能自?称微臣,又来越说越害怕,直接用我,言语也渐渐失控,情绪却层层递进,最后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师英,说服力满满。
果然?她这番长篇大论一说完,楚绪态度改变。
她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提起手里的长剑,锋冷轻薄的剑尖见?她的下巴轻轻抬起,看着沈黛末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笑了。
“沈卿何?必惊慌,朕不过是问问师公子为何?来你家,若是你们情投意合,朕也愿意成人之美,将他只给你最侧夫......瞧你,怎么就?长篇大论起来,说得朕头都晕了。”楚绪含笑着望着她。
沈黛末:屁、死皇帝。我要是真跟师苍静有私情,今晚我就?会?因长期熬夜猝死在宫门口了。
“说起来,朕如何?不信你呢。”楚绪收回剑,亲自?弯腰躬身?将沈黛末扶起来,双手紧紧握着沈黛末的手,十分真切地?说道:“那日洪州城被何?云围困一月,城中断粮断水,跟随着我的那些外?戚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她们都觉得胜利无望,竟已?有人试图劝说朕禅让了。”
“朕是天女,即便禅让了也不会?有好结果,何?云绝对不可能放过我,放过楚氏一脉。可那些大臣们,不过是换个主子,重新当狗罢了。当时真是绝望啊......”楚绪的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回忆那段痛苦的围城时日,突然?间,她握紧了沈黛末的手。
“沈卿,你知道你的出现有多及时吗?”她的手十分用力,握地?沈黛末指骨生疼:“她们都准备逼宫,大开城门,向何?云现印了。我整日在军中大营之内,看着那些往日宣誓要效忠与我的臣子们,在我看不见?的背后,对我露出鬣狗般的眼神,我日夜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然?后你出现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楚绪的眼神变得有些激动:“朕当然?要嘉奖你犒劳你,也只有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欲望蚕食,没有像师英那样,对朕愈发无礼。师苍静,呵”
“她想让她儿子怀上我的骨肉,坐摄政王,成为第?二个何?云,朕绝对不会?让她如意。”楚绪冷笑一声,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恨之入骨。
看着她这幅样子,沈黛末松了口气,终于应付过去了,安全下车。
“啊”突然?间,殿外?传来一声惨叫。
负责行刑的宫人停下了动作,看向一个已?经昏过去的男人,然?后有李中官匆匆来报:“陛下,霍良人死了。”
“死了?”楚绪一番刚才对沈黛末的态度,又变成了阴晴不定?的模样。
她直接端了一杯茶,赤着脚走出宫殿,来到霍良人面前?,然?后歘得一下将茶水泼到了霍良人的脸上。
这茶水像是刚沏好的,茶水滚烫,泼在脸上顿时红了一片,霍良人也立刻捂着脸尖叫起来。
楚绪笑着睨向李中官:“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谁说死了的?”
李中官吓得立马跪在地?上求饶:“请陛下恕罪,是行刑的人告诉奴才的。”
行刑的宫人也战战兢兢地?跪下,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绪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霍良人,眼神戏谑:“被他打得这么惨,恨不恨?”
霍良人捂着滚烫的脸颊,看向楚绪的眼神如同在看魔鬼,满嘴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道剑光闪过,行刑的宫人脖间鲜血飞溅,沈黛末甚至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咽了气。
楚绪看着剑尖的鲜血,冲着霍良人温柔地?笑道:“折磨你的人已?经死了,别怕。”
然?后又强硬的扯下霍良人捂着脸的双手,看着那张被烫出水泡的脸,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变得厌恶嫌弃起来,豪不怜惜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满宫死寂。
站在宫殿门口的沈黛末看着这一幕也皱起了眉,不是疯子就?是暴君,这样的人真的有效忠的必要吗?
随着霍良人之死,刑罚也停了,石板上的血迹被很快洗刷干净,风一吹,血腥味也散了,抹去了那几条陨落的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楚绪已?经睡了,沈黛末和属下们照例守在宫殿门口。
身?后的寝宫内灯火通明,楚绪还是那副说辞,说有鬼要害她。
从?前?沈黛末不信,现在她信了,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心虚恐惧也是自?然?,或许真的有冤魂索命。
可是即便这样,楚绪都不改改残暴的性格,也是无语。
沈黛末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谋划着自?己的未来,跟着这样的老板,就?算有一日她侥幸斗倒了师英,也会?落得个走狗烹的局面。
思忖间,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她白天在补觉,然?后跟雁子进行了一场持久体力劳动,消耗极大,晚上却只吃了两个酥油鲍螺,这会?儿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属下乌美,悄悄给她递过来一块干粮:“大人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反正陛下已?经睡了,不然?今晚上难熬。”
沈黛末刚要接过。
突然?宫殿大门被打开,楚绪面容不善地?出现,侍卫们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刚才楚绪折磨宫人的场面实在太吓人,给侍卫们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就?在大家已?经在心里流泪认命时,楚绪忽然?却只对着李中官说道:“让御膳房做些小菜,守卫我宫殿的侍卫怎能饿着肚子。”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沈黛末一眼,重新进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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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如释重负,庆幸自?己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