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沈大人在护送我的路上,已经将我需要的东西都?置办好了,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不用麻烦了。”

“太后曾帮过侍身妻主,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呢。”冷山雁道。

文洛贞诧异道:“你?也知道?”

“妻主曾经跟我说起过,她十分感激太后的恩德。”

文洛贞低头微微淡笑:“其实主要还是?艳儿的功劳,我只是?中间的一个传话人而已。”

“敢为这?位公子是??”

“他是?我的姨甥,太祖皇帝的小儿子,端容皇子,楚艳章。”文洛贞顿了顿,补充道:“他是?个极好的人,对我也很照顾,可?惜......”

冷山雁微微皱眉,太后的辈分比端容皇子大,怎么会用上‘照顾’这?个字眼?

但他紧接着追问:“可?惜什么?”

文洛贞抿着唇,模样难过:“当初宫变时?,他跟我一起被何云掳走,路上他寻机逃跑,说要找人回来救我,可?惜再?也没有回来,我猜想他一定?遭遇不测了。”

“端容皇子是?何时?逃跑的呢?”

“就在沈大人救我的两天前。”

“两天、太后不必忧心,或许端容皇子是?在什么地?方被绊住了,侍身会告诉妻主,让她派人去寻端容皇子,一定?能寻到的。”冷山雁低垂着眉眼说道。

“若是?真的能寻到艳儿,那就太好了。”文洛贞声调轻扬,忽然问道:“对了,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冷山雁眸色冷漠,但依旧恭敬淡声回答:“...回太后,这?两日妻主不会回来。”

“为什么?这?不是?你?家吗?你?们这?么久不见,她难道不思?念你?吗?”文洛贞天真三连问。

站在门口的白茶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文洛贞。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被白布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并无丝毫上位者的气势,紧张绞在一起的手指显得有些拘谨,虽然拘谨,但偏偏当着冷山雁的面,三句话不离娘子,偏偏语气却又十分柔软,一时?竟分不清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能让他家公子几?度吃瘪,有气不能撒,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白茶暗笑。

冷山雁顿了片刻,像是?在平复情绪:“妻主是?外臣,不便留居。”

“这?样啊,我忘了她是?臣子...我是?太后。”文洛贞语气失落。

冷山雁暗暗握紧了拳,挤出一个恭谨和顺的笑容:“太后舟车劳顿,必定?身困心乏需要休息,侍身就不多打扰,先告退了。”

“好啊。”文洛贞点点头:“小鲁,去送送沈家郎君。”

“不必,请留步。”冷山雁哪敢让太后的奴才来送他,自己带着白茶退了出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鲁关上门窗,服侍着文洛贞在结香花上打了一个结,后替他宽衣上床。

“小鲁、”

“奴在。”

文洛贞缩在被子里,悄声问道:“沈大人的郎君好看吗?”

小鲁点了点头:“好看啊,他容貌冷艳逼人,十分漂亮,就是?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像是?个好亲近的人。”

“是?吗?”文洛贞蒙着白布的眼睛望着床顶,道:“可?我感觉他是?个很热心体贴的人,关心我的衣食住行,还答应会帮我找艳儿。”

小鲁失笑:“那可?是?端容皇子,找到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功绩,他自然乐意忙这?一遭。而且活都?是?沈大人干的,他不过跑跑腿递句话而已。”

“愿意递话就很好了。”文洛贞的语气忽然惆怅起来:“我生活的地?方,连一个帮我递话的人都?没有。”

*

冷山雁大步流星的离开文洛贞的院子,绣着银丝的层层衣摆因他飞快的脚步而凌乱如晴空星璇,白茶在后面忙不迭地?跟着,直到莲花池旁的水榭处才堪堪停下,怯怯地?站在冷山雁身旁,不敢出声,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冷山雁此刻正在生气。

荡漾的水波粼粼映在水榭白墙上,忽明忽暗的光泽虚拢住冷山雁疏冷清艳的面容,过分漂亮的狐狸眼,眼锋为敛,白日里竟都?生出几?分诡艳的杀意。

文洛贞有太后的头衔,冷山雁不能言语冒犯,只能硬生生被压制,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却让冷山雁如临大敌。

既惶恐沈黛末真的看上了他,又恨文洛贞不知避讳,就算真有私情也不该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说,毁坏沈黛末的名声。

她仕途本就坎坷,在经历何云的打压之后,好不容易才有了重起的势头,文洛贞就当着下人的面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臣子与太后,一旦传扬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可?是?灭族大祸。

“...公子、”白茶试图宽慰他两句。

“白茶,去将我为娘子熬制的罗汉果八珍汤盛出来,我去看娘子。”冷山雁压着怒意道。

“是?。”

沈黛末正在衙门里写该呈给太女的折子,忽然门被人轻轻叩响,传出冷山雁的声音。

她的心情瞬间愉悦,放下笔跑去开门,双臂大张着正要抱他,看到他手里端着的汤才勉强收回手,拉着他进屋。

“郎君怎么来了?”沈黛末关上门窗,确保隐私。

衙门的房间背阴,光线不好,衬得冷山雁的肤色愈发?清冷雪白,狐狸眼里浸染着几?分昏暗哀愁:“妻主不能回家见雁,雁当然就自己来了,妻主难道不愿意看见雁吗?”

沈黛末笑着拉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哪里的话,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想你?。对了,太后怎么样?”

冷山雁眼角微微垂下:“妻主跟太后一模一样,三句话不离对方。”

尤其是?太后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就算不知情的傻子,也能感受到那模棱两可?的暧昧。

沈黛末哑然失笑:“什么啊,我是?担心你?照顾太后那样的大人物?压力很大,我担心你?啊。”

“那妻主不担心我照顾不好太后?”冷山雁抬眼望向她,眸光清艳带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