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也是她救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才好.....可惜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文洛贞弧度精致柔和的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淡樱色的唇微微抿着。

那?日,他只听到?沈黛末的声音,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容貌,只模糊的看见火光中一个向他奔来?白?色身影,接着他的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小鲁淡淡笑,满脸怀春的样子:“沈大人啊,她长得可好看了,是很温柔的模样,尤其是她的眼睛,看谁都像在笑一样,听大人们说,那?好像叫、叫含情眼。”

“含情眼?”文洛贞试着想象了一下,然后徒然地?摇了摇头:“想象不出来?。”

“太后没见过长着含情眼的女人吗?”小鲁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出身山野之间,本?就没什么规矩,听说要来?伺候太后,他起初还心怀忐忑,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冒犯,谁知与?太后接触之后,才发现他是个极平易近人的人,简直不像是从规矩森严的皇宫里出来?的,也因此,小鲁才敢问这种冒犯的问题。

“没有?。”文洛贞的语气有?些难过:“我一直在、被困着,伺候我的人都是男人,除了母亲姐姐、我几乎没再见过其他女人,而且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们了。”

“那?这次回去您就能?再见到?她们了”小鲁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担忧的看着太后,生怕他生气发火。

但文洛贞只是将脸埋进了膝盖里,沉默地?掉眼泪。

当晚,一场突兀起来?的冻雨袭来?,第二天,原本?青翠的树林都被冻上了一层冰晶,连道路也变得湿滑无比,就连马儿?的蹄子都走不稳。

沈黛末命令士兵用布条、稻草等?一切可以?增加摩擦力?的东西绑在鞋底,士兵走路倒是稳了许多,可马车去不住地?打滑。

山路本?就坎坷难行,几次上坡路上到?一半都滑了下去,旁边就是万丈悬崖,看得叫人胆战心惊。

沈黛末急忙下马,来?到?马车边指挥士兵推车。

可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刮过,那?些悬在树枝上的冰晶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惊吓了马儿?,拉着马车失控地?往前跑,马车内顿时传来?太后惊慌的叫声。

“勒马!勒马!”沈黛末带着士兵跌跌撞撞地?追。

终于在一个转弯后追上了,可马车因为刚才的失控,被甩在了悬崖边,半个车厢都悬在了外面,还轻微地?摇晃着,下面就万丈悬崖和滔滔江水,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沈黛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跳上车厢撩开厚重的车帘,看到?了无助地?靠在角落里发抖的文洛贞,小鲁昏倒在他的身边,许是被撞晕了过去。

“太后!”

文洛贞猛然抬起头来?,不安地?喘着气:“沈、沈大人?”

“是微臣。”

“您来?救我了?”

“是。”沈黛末不敢靠得太近,现在的车厢就像一个跷跷板,一旦一边失重,就会坠落悬崖。

“太后,您往前一点,拉住我的手。”沈黛末竭力?维持着平衡。

文洛贞声音轻颤:“可是我看不见您。”

“没关?系,您只管伸手,我会拉住您。”

文洛贞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茫然的黑暗伸出手,突然转变的气候,将他的脸手都懂得冰凉,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但突然他感受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将他紧紧握住,像是寒冬的深夜里,忽然间遇到?了篝火,带来?了生的希望。

“太后,我抓住您了,跟着我慢慢走。”沈黛末道。

文洛贞听着她的声音,就像找到?了支撑一样觉得安心,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境地?多么危险,乖乖地?依照着沈黛末的指引往前爬。

可就在这时,被撞昏过去的小鲁醒了过来?,他透过侧翻的车厢窗户看到?万丈悬崖,吓得尖叫了一声,胡乱动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车厢顿时开始剧烈的晃动。

沈黛末来?不及制止,就跟着车厢一起坠入悬崖。

文洛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突然失重,他的惊恐声还来?不及溢出,就突然感觉被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沈黛末抱着他跳出了马车,两个人一起向下跌落,周围的景物迅疾的掠过,突然沈黛末抓住了悬崖上生长的一根树枝,止住了两人下坠的身体。

文洛贞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沈黛末的呼吸声向他的头顶响起,树枝上的积雪冰晶纷纷落在他上扬的脸上,耳畔呼呼凛冽的风声,脚下汹涌怒号的波涛声,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巨大地?轰鸣着,可他却只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放个绳子下来?,拉太后上去。”沈黛末一手搂着文洛贞,一手拉住树枝,艰难支撑着对头顶上的士兵喊道。

接着她又立刻柔和语气,安慰着文洛贞:“没事太后,我们就在这个山坡上,很快就没事了。”

文洛贞没说话,只是靠在她的怀里急促地?呼吸着,沈黛末每说一个字,胸腔就会震动一次,强烈地?像在撞击他的耳膜,一瞬间,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突然间具象化了。

一根粗实的麻绳被放了下来?,沈黛末的手不得空,指挥着文洛贞将自己捆好,然后让悬崖上的士兵将他拉上去。

文洛贞缓缓上升,沈黛末紧紧抱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可文洛贞突然不安地?拉住她的手,惶恐道:“大人,大人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沈黛末抱着树枝,道:“等?太后上去后,她们再拉我上来?。”

文洛贞突然落了两行清泪,泪珠坠在下巴上,将白?皙?*? 的肌肤衬得十分软嫩,像个刚从蒸屉里拿出来?的奶油馒头,想叫人狠狠掐一下他的脸。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样的人会是太女她爹呢。

“对不起,每次都要你救我。”文洛贞声音颤颤地?。

沈黛末笑道:“太后也曾救过我的,您忘了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

“我曾被何云刁难,从金榜上除名,是您出面说服了太女,这才有?了我今日救您,说起来?还是缘分呢。”沈黛末道。

“......缘分、”文洛贞喃喃低语。

沈黛末也放开了他的手,让士兵将他拉了上去,接着被拉上去的事沈黛末,最后是被悬崖下大石壁接住的小鲁。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回到?了寒山县。

寒山县的百姓们早就挤在城门?口翘首以?待,当看到?被关?在栅栏里的何云时,都抓起地?上的泥巴往她的脸上砸,骂乱臣贼子,毁了他们的太平日子。但轮到?沈黛末时全是热烈的欢呼声,城中没有?多余的粮食水果,但鲜花还是有?的,所以?都跟不要钱似得往她身上砸。

冷山雁和白?茶也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也生出与?有?荣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