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曾受过许大户的侮辱?”冷山雁抬眼。

师苍静立马站了起来,道:“当然没有,只是我?父亲没有守宫砂,无法证明清白,我?怕回到京城之后,卢氏用这个招数对付我?父亲。”

冷山雁端起旁边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既然您父亲是清白的,又何须我?来作证。师公子,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虽然有些?矛盾,但总比被?人设计,还毫无准备得好......雁郎君这是不愿意?帮我?们?了?”

冷山雁轻笑:“我?是在马氏从许家解救出?来之后,才与他?有两面之缘,不清楚他?的过往,对不清楚的事情作证岂不是伪证?师公子,恕我?爱莫能?助了。”

师苍静的脸白了一阵,道:“无妨,请让我?见一见沈大人。”

沈黛末跟冷山雁不同?,她会愿意?帮他?的。

冷山雁的脸上堆着客气冷淡的笑:“师公子,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妻主?生了病,不能?见风,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又是不能?见风,上一次白茶也是这样针对我?的。”师苍静恼怒道。

冷山雁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沈黛末大病初愈,他?一心扑在她身上,抽出?时?间来跟师苍静这个苍蝇周旋本就不耐烦,还要被?他?如此胡搅蛮缠。

让他?去给?马氏的清白作证,真是可笑。

因为卢氏的存在,冷山雁避这两父子都来不及,师苍静竟然还敢舔着脸来求他?。

如果说,帮着调查师苍静身世这件事,将来见了卢氏,还有机会解释。那么,他?要是帮着马氏做伪证,那才会彻底被?卢氏记恨。

“上次白茶没有骗你,这次也是一样。”

“雁郎君,上次白茶仗势欺人才过了几日,您又用同?样的话术来搪塞我?,未免太欺负人了,你就是不想让沈大人见我?,所以用生病当幌子,我?要见沈大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师苍静闹了起来,吵嚷的声?音传到门外,不知道后院卧房里的沈黛末能?不能?听到,她若是听到,一定会以为发生了大事,不顾医嘱出?来。

“师公子,注意?你的言行。”冷山雁容色微冷,语气隐隐有些?不虞。

师苍静反而冷笑道:“你怕了?”

他?站在冷山雁面前,笑容得意?:“你怕我?的声?音被?沈大人听到,知道你故意?拦着我?,不让我?们?相见?我?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冷山雁,打从我?们?一见面,你就利用我?的出?身对我?百般讥嘲,觉得高我?一等;后又唆使白茶故意?言语刁难,还对我?动?手,划破我?的脸,你明明知道容貌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你简直恶毒至极!”

师苍静怒极而笑,指着冷山雁的脸,一股脑的将自己所受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冷山雁紧捏着拳头,满心担忧他?的声?音会引来沈黛末。

“师公子、”他?压着怒意?,沉声?制止。

可师苍静的声?音依旧越来越大,将以前的旧账全都翻了出?来,喋喋不休,发泄着满腹怨气。

“你现在现在又故技重?施,又想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见面,我?受够了,再也不想忍了,冷山雁,凭什么我?就要受你的欺负!”

“我?再也不是从前任人欺负的艺伎,我?现在是师校尉的嫡子,你再也骑不到我?的身上!”

“我?要在沈大人面前戳穿你的假贤德,让她好好瞧瞧你端着大方端庄的模样,实际比谁都小肚鸡肠!还说什么不愿意?作伪证,可笑,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啪”

师苍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依旧端坐着的冷山雁。漂亮清雅的脸上是一片淡黄色的水痕,三两片青绿的茶叶沾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茶水从他?的眉眼一路流淌向下,打湿了大片衣襟。

“你竟然拿茶水泼我?!冷山雁!”师苍静急得发抖:“我?可是师校尉嫡子!”

“嫡子又如何,跑到人家府上大吵大闹,毫无男子仪态,还不如庶子有教养。”冷山雁将已经?空了的茶杯随意?丢到桌上,沉声?喊道:“白茶,送客!”

白茶立马出?来,冲着他?冷冷道:“师公子,请吧。”

师苍静胡乱抹去脸上的茶叶,眼中满是受辱后的羞恼:“冷山雁,我?不会放过你!”

“师公子,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白茶拔高声?音。

师苍静气愤而去。

没一会儿,白茶走了回来,欲言又止道:“公子,这会咱们?跟师苍静是彻底撕破脸了,他?现在毕竟是师校尉的儿子,身份跟从前不同?了......”

冷山雁拿出?帕子,擦着手上的茶水渍:“不必担忧,师校尉自己都是靠着卢氏的势力起来,就算他?认祖归宗,也是在后宅里待着,单是卢氏那关就有他?的苦吃。”

白茶的担忧散去,笑道:“也是,哪个继父容得下继子呢?况且还是陪着妻主?从无到有走来的继室,眼看着就要享福了,突然冒出?来了个原配父子,想要分一杯羹,卢氏一定恨得牙痒痒。”

冷山雁一笑,疏冷的眉眼里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深意?

回到卧室里,沈黛末已经?吃完饭,躺在床上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床顶发呆。

看到冷山雁回来,她随口问到:“师苍静有什么事吗?”

“京城那边要来人接他?了,他?来跟我?们?告别而已。”

“哦这样啊,刚才听外面闹哄哄的,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冷山雁坐在床边,宽大干燥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揉了揉:“没有什么大事,妻主?休息一下,饭后两刻钟后,就要喝药了。”

沈黛末嗷了一声?,痛苦地钻进被?子里。

我的郎君睚眦必报

师校尉府上一行人声势浩大地来到了寒山县, 男女仆从不下50人,如此阵仗既体现了师校尉财大气粗,实力雄厚, 亦表现出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公子与原配的重视,同时也间接衬托出那位继室卢氏的淳厚良善, 没有因为突然冒出的继子和原配而针对他们。

当然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因为师校尉府上的人已经找到了沈黛末家里发难。

来人是一位老?仆, 虽然是仆人, 但衣着锦绣华服, 身旁还跟着两个年轻秀美的小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