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家中又怎么不出门,用不着这么厚实的料子,您长?期在外奔劳,不穿厚实些?我放心不下。”冷山雁又将一个手炉塞进了她的手里,低沉的声音都透着一股人夫独有的善解人意温暖感,把沈黛米迷得神魂颠倒,偷偷握住他的手指,亲了一口。

“娘子,我找到一把大伞。”查芝高兴地跑过来,撑着伞道。

沈黛末连忙松开冷山雁的手,装作不经意地对他说道:“我走了。”

“早些?回来。”冷山雁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就好像电视剧里每天雷打?不动,站在家门口送丈夫离开的妻子。

沈黛末回头笑着朝他招手,慢慢消失在风雪中。

冷山雁还站在门口,轻轻摩挲着被她亲吻过的指尖,满眼眷恋。

*

沈黛末蹚着雪,一路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来到衙门,厚厚的雪几乎将衙门的阶梯都淹没住。

来时一路上,沈黛末在路边看到了几具被冻死?的乞丐尸体,还有一些?穷苦人家里传出来的哭声,可见这一夜气候突变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她赶紧安排人去街道上跟百姓们一起除雪,同时派人出城去乡下调查受灾情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霍又琴道:“不用调查都能猜到今年情况不容乐观,雪灾降临,城内尚且萧条如此,城外只?有更严重的份,别说乞丐或者衣不蔽体的穷苦人家,估计就连普通百姓家里,都有瘾炭火不足而被冻死?的人。”

沈黛末面色沉沉:“这样下去可不行。”

寒山县因为之?前虎患的原因,人口本来就少,虎患才平,人口恢复缓慢,如果这次雪灾再?冻死?一大批人,寒山县必定元气大伤。

霍又琴叹气:“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冬天是最难熬的时候,往年没有雪灾的时候,每年都能冻死?个几百人。”

“那是从前,如今我来了,就决不允许大规模冻死?的事件发生?。”沈黛末道。

霍又琴看着如此严肃的沈黛末,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大人想怎么办?”

“集中供暖。既然冻死?是主要原因,那就把那些?无家可归、穷困潦倒的人集中起来,统一供暖,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反正城内人口流失严重,空房子不少,可以临时征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霍又琴惊讶,没想到沈黛末能想到这样的方?法:“这倒是极好的方?法。人口聚集起来,本就可以抱团取暖,而且也大大提高了炭火的利用率,我这就去办。”

“等等。”沈黛末继续道:“这个计划虽然可行,但?是实施起来却要细细打?算,比如什么样的人有资格享受集中供暖,会不会有人明?明?买得起炭火,但?还是假装穷困蹭暖?派人维持集中供暖房里的治安,加大的衙役的工作量,她们的待遇也要相应提高,才能避免她们消极工作......这些?都要仔细规划,免得忙中生?乱,以及眼下的雪灾救援工作也刻不容缓。”

如果说,集中供暖的计策让霍又琴惊叹的话,那么沈黛末这番话细致入微的规划,更让她叹服。

两人在衙门忙了一上午,终于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方?案,然后马不停蹄地推进实施。

“大人,这是今日驿站里送来的信,原来应该昨日就到,但?因为大雪的缘故,迟了一日。”送信的衙役道。

“无妨。”沈黛末随手拆开一封信件准备处理,谁知一拆开就被辣眼睛的污言秽语糊了一脸。

她在定睛一看,信件是从来安县寄来的,寄信人是冷絮,冷山雁的母亲,而她在心中破口大骂的对象,既然是冷山雁。

心中言辞极度激烈,骂他是不孝子,母亲遭难不但?不施以援手,还冷眼旁观。

沈黛末看得云里雾里,忙里抽闲回到家中问起这件事。

冷山雁这才坦言:“母亲自从去了来安县之?后,就肆意妄为,不但?贪污受贿,更是为了结交当?地豪族准备将四弟冷惜文嫁过去,不顾朝廷对外任官员不许与当?地人通婚的规定。如今有人想要借机惩治母亲,父亲掏空了家底都补不上贪污的亏空,就写信向我求助,希望我能说动您,为她疏通关系。可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她自己贪污也就罢了,我不想把您牵扯进去。所以母亲之?前寄来的几封信我都烧了,只?当?没看见,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激怒了母亲,惹得她对我破口大骂吧。”

屋内沉香静静燃烧着,冷山雁坐在她身边,低垂着眸子,风情万种的狐狸眼眼里凝结着淡淡低愁,像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上。

沈黛末见不得他这样难过,轻抚着他的眉:“难为你?因为我受了这些?委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虽然我在朝廷里没有关系为她疏通,但?好歹有些?积蓄,可以帮她”

“妻主不用为我如此。”冷山雁突然捂住了她的嘴,细而媚长?的狐狸眼里淌着被揉碎的光泽,像被触及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出嫁之?前,辛氏和他的儿子耻笑他低嫁的样子,上辈子他在顾家受尽屈辱的日子都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让沈黛末冒着危险帮这些?人。

如果不是这次冷母直接写信到衙门里,等沈黛末知晓这件事时,估计冷母已经被问斩或流放三千里了。

不过被沈黛末知道也好。

骂吧,骂吧,他们骂得越脏,妻主就越心疼他。

“可是,不孝子的骂名不好听?,你?以后出去还怎么做人?”

尤其是在极讲究伦理的封建社会,半社死?都不为过。沈黛末?*? 满脸担忧。

“那就不出门好了,反正我也不爱出去。”冷山雁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遮住眼底的凶残:“在我出嫁之?前,母亲和父亲常常对我念叨,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既然如此他们怎么还能指望一滩泼出去的水?反正,有妻主疼我就好。”

看着沈黛末满眼爱怜之?色,冷山雁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抵在她的怀里,慢慢拥住她,宽大的衣袍几乎将沈黛末的身形都笼罩住,时光好像都在一瞬间慢了下来。

我的郎君生大气

“妻主会疼雁的......对吗?”冷山雁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满眼深情地望着她,仿佛一个内心极度不安,需要一遍遍求证心意的情人。

沈黛末被他动作蹭地痒痒的, 微微侧过脸去:“当、当然,只是你也不能?一直不出?门, 说起来, 从前在苏城县的时候, 你偶尔也会出?去逛逛, 但自从你跟我来到寒山县之后,就没有出?过门。”

冷山雁嗓音慵懒低语:“不想出?去,家里很好。”

上一世的冷山雁, 会每晚站在阁楼上眺望着被大宅院切割的远方,看着太阳一点点在世界尽头沉没, 天地一片孤寂冷落。现在的冷山雁不再渴望远方, 这个小小的有沈黛末在的院子, 就是他?的全世界。他?就像一条守着珍宝的恶龙, 有了珍视的东西,就心满意足地呆在人迹罕至的山洞里,千年万年。

“那、过年之后,我?不忙了, 上元节的时?候我?带你出?去赏花灯怎么样?”沈黛末提议道。

“就像从前妻主?带我?去夜市一样吗?您很久没有带我?出?去过了。”冷山雁狐狸眼微微上挑, 眸中流转着期待。

沈黛末有些?愧疚, 她公务繁忙, 以至于忽略了对他?的陪伴, 怪不得不愿意?出?门。

“那这次我?们?出?去玩个痛快怎么样?”她补偿似的说道。

“好。”冷山雁唇角上扬, 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手指。

这时?白茶将午饭端了上来,冷山雁本要起身为沈黛末夹菜, 但沈黛末惦记着雪灾的事情,以及对冷山雁的承诺,只有现在抓紧时?间把工作做完,上元节那天她可以抽出?时?间来,专门陪伴他?一整天。

因此沈黛末扒拉了两口饭菜,就急匆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