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燕回和孟灵徽两人被仆人扶着跑出来,但浓烈熏人的烟雾弥漫,不仅刺得人泪水直流,而且已经覆盖了整个驿站,根本看不清方向,甚至有仆人不慎从烧毁的楼梯口跌落,坠入下面一片火海。

沈黛末用打湿的帕子捂住口鼻,从呛人的烟雾里拽了一个人出来,正是苍白羸弱的‘林妹妹’。

“跟我?来。”沈黛末拉着他,走向自己房里,打开窗户把自己的行礼丢了下去,然后和查芝一起跳了下去。

“跳下来,我?接着你们。”沈黛末喊道。

最先跳下来是伺候孟燕回的几个男仆,然后是本就病恹恹的‘林妹妹’,他眉间萦着淡淡担忧,像是在害怕,但还是咬牙跳了下来,被沈黛末扶住。

他整个人因为身形不稳而靠在沈黛末的身上,细软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一股淡淡清苦的药香味传来。

沈黛末怔了一下,然后迅速朝他背上推了一下,娇娇弱弱的‘林妹妹’顺势就跌入了一旁担忧的男仆们怀中。

“喂你”孟燕回在楼上看得分明,他直接跳了下来,站到沈黛末面前,清莹的眼睛充斥着微怒:“你为什?么推我?姐姐?”

‘大哥,你们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沈黛末没说话,只?是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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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善解人意?的林妹妹开口了,照人的火光之?下,他白皙的面容透着病态的苍白,更显得弱不禁风,摇摇欲坠。

“多?亏了这位娘子救我?们,不然我?们今夜就都要命丧火海了。”林妹妹咳嗽着朝沈黛末深深一拜:“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沈黛末摆了摆手,比起这些虚礼,她更担心她的马车。

她跑去马厩,马厩已经被烧了一半,很不幸,她的马车也殒命其中。

沈黛末不禁悲从中来。

绝望,马车没了,她怎么能按时赶到京城?

这时,林妹妹等人也在仆人的搀扶下走来,他们的马车也损毁了几辆,但因为他们人多?车马也多?,所以?还有两辆可以?使用。

林妹妹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她悲伤的原因,说道:“之?前听说娘子是要去京城,正巧我?们也是,我?这里还有两辆马车可以?用,不如娘子与我?们同行,这样?也能在考试开始前赶到京城。”

在科举面前,沈黛末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只?能答应。

第?二?天,驿站的火灭了,驿站的人调查了起火原因,说是因为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油灯才引起了大火。

‘林妹妹’看着烧焦的废墟,眉间淡淡忧虑,却什?么都没说。

*

沈黛末跟着‘林妹妹’的队伍一路同行,因为感谢救命之?恩,‘林妹妹’经常命令仆人来给他们送吃食,但都被沈黛末一一婉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只?想快点赶路,然后到京城与他们分道扬镳。

“那位沈娘子的性?格可真奇怪,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只?知道低头看书?,跟谁都不多?说一句话。”侍奉孟燕回的仆人在马车外边走边聊。

“怪是怪了些,但是长相可真好看,男子尚且涂脂抹粉修饰呢,她却清水出芙蓉,比男人都好看。”另一位男仆语带羞涩道。

就在这时,马车车帘被一把拉开,露出孟燕回明亮如紫宝石的眸子,语调冰冷地嘲道:“看上人家了?那我?做主把你们俩许给她为侍好不好?”

两位仆人顿时羞地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孟燕回冷冷地哼了一声,撂下帘子。

旁边的孟灵徽刚饮下苦涩的汤药,擦拭着嘴角药汁,缓声问道:“怎么是许做人侍,而不是为人夫?”

孟燕回靠着车壁,双手环抱于胸前:“她成婚了。”

孟灵徽眼波流露出些许诧异:“你是怎么知晓的?”

“她的腰上佩戴的是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针脚严实,做工精致,不是市面上的流通货,应该出自内宅男人之?手,就算没有成婚,也应该相好的送给她的。”孟燕回信心满满道。

孟灵徽轻声笑:“也对,能上京赶考的都是举人了,沈娘子年纪虽轻,但已经及笄,是成婚的年纪......就是性?子奇怪了些,她似乎总在避着我?们,好像你我?是蛇蝎一般。”

“她不喜欢我?们,我?还不喜欢她呢,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

“别这样?,好歹她曾救过我?们。”孟灵徽柔声道。

孟燕回凝着眉,脸色算不上有多?好:“我?才不会跟一个平民置气呢。”

嘴上这么说,可当中午马车停下来在路边休息时,孟燕回还是忍不住气汹汹地来到沈黛末身边。

“喂,我?姐姐三?番四次向你示好,又是给你送点心,又是给你送吃食,我?们吃的东西不知道比你的精致到哪里去了,你竟然屡屡拒绝,连个说辞解释也没有,这样?给我?姐姐下脸子,你以?为你是谁啊,皇亲国戚吗?!”

沈黛末正在路边挖土灶做饭,冷不丁被孟燕回骂了一句,索性?摊牌了:“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保持些距离,免得惹人非议,小公子。”

孟燕回顿时瞪了双眼,漂亮澄澈的紫眸在阳光下泛着震惊的光:“你怎么会知道?”

沈黛末淡淡道:“一眼就看出来了。”

孟燕回脸色一阵羞窘,仆人们都夸他的装扮天衣无缝,谁知竟让人一眼识破,一定是那些仆人害怕被他责骂,所以?齐齐撒谎偏他,让他在外人面前出了丑。

他恼怒地恨不得立刻把头上的双丫髻拆下来,又听沈黛末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刀。

“我?不是有意?冒犯失礼。只?是你们兄弟俩虽然身边伺候仆人众多?,但我?毕竟是外女?,如此?频繁的赠送东西给我?,还是会传出风声,我?一个女?人倒是无所谓,只?怕连累了你们的名?声。”

“......我?们兄弟俩?”

沈黛末:“是啊,不过你哥哥的模样?底子比你好多?了,装扮也更好看,我?差点真把他认作女?人了。”

“你你你太?过分了!”孟燕回气得手都在发抖,竟然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巴朝她的身上扔了过去,生气的跑回了马车里告状。

孟灵徽听完孟燕回的解释,不停地咳嗽起来:“咳咳、所以?她见你是男扮女?装,所以?理所当然地将我?也咳、认作了男人咳、怪不得、怪不得她从不接受我?的示好、在驿站时还推开我?咳咳、一切都说得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灵徽用帕子掩着口,一边咳嗽一边大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