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1 / 1)

他这一席话落地,屋内俩女子鸦雀无声。李沐妍仰起头,眸中思绪纷飞,好一会儿后才徒见她豁然开朗,笑靥如花地问他,“啊!真的吗?!你真的要新建一所慈幼局,收留我们的孩子?!”

她笑得如孩童般灿烂,莫名搅得他心中小鹿乱撞,他慌忙避开她的目光,连说话的口气都柔了下来,“当然……”

“太好啦!你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快过来呀!”她欣喜若狂地探出手,将他拉到身旁坐下。也不顾萧灼此刻心跳如鼓将炸,她一手牵着一个,畅快地描绘起未来的美好图景,“这下好了!孩子们有去处了,姐姐你也能安心离去了,安州呢也有慈幼局了!唉……”她突然想到什么,轻轻撞了撞萧灼的肩头,“朝廷的慈幼局可管饭食?请不请先生教学问呀?”

“废话……”他眼神微闪,努力维持着受宠不惊的镇定,“慈幼局不仅有教书,也有各行的师傅教授技艺。不是你说的嘛,要教他们识字习礼,天文地理,打铁农耕……”

“我说的?哦??”

“哼。”

她此刻兴奋难抑,哪还有心思回忆过往。她将三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如结成了同盟,“太好了!这下再不用担心孩子们的吃穿了。对了,小文和淼淼喜欢读书,我能送他们去国子监吗?不过淼淼是女孩子,国子监收女弟子吗?”

萧灼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浅答一句,“随便。”

李沐妍且当是他答应了,思绪更加飞扬,“瑞香能亲自教他们做点心,我再找花坊的妹妹来教他们种花,至于我嘛……呃,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他看她耳朵耷拉了下来,急忙凑她耳旁补充道,“你会打算盘呀。”

她一听,果然又得意了起来,“是啊!我会打算盘!这本事可吃香了!”她自顾自笑得灿烂无比,忽地想起了正事,神色一凝,催促起他来,“那你快动身吧!去把孩子们都接来!”

萧灼见状,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啦,我派小杨去便是。开设慈幼局需与官府共商选址,还得上报到朝廷,这可得费些时日。但放心,我会亲自督促的。”

李沐妍的嘴角咧开一抹满意的弧度,眼中满是欣悦,凑他眼前轻声赞许道,“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萧灼努力保持镇定,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去,才没露出破绽,唯有赤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心意。

她浑身充满干劲,一拍桌子,风风火火地就说要找杨从武,“这一来一回的,也得好几日呢!让他赶快启程吧!孩子们来了就先住隔壁宅子里。哎呀,隔壁够孩子们睡吗?我得去看看!好忙啊!有好多事要做!!”说着,她已急不可耐地飞奔了出去。

“沐妍!!”展万里也急着追出屋去,边追边喊,“我也去!孩子们不见着我,怕是不敢跟他走的!”

一群人鸡飞狗跳地收拾行囊,打算趁着天黑前赶快启程。

就在这手忙脚乱之际,孙姨娘突然拿着颠勺,从后厨冲了出来,大吼着骂起众人来,“你们搁这儿折腾啥呀?!!孩子们又不是晚去一日就得饿死,这都什么时辰了?!老娘我杀了一只鸡一只鸭,还在锅里炖着呢!今晚谁也别想走!小展!你给我留下来住一宿,听见没有?!李沐妍你也是,一开心就上头!一得意就没边儿了!铺子都打烊了,今日的账你盘完没有?!我看你是光顾着打情骂俏了!好好盘账去,给我消停一点儿!”

李沐妍被姨娘一顿数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萧灼则躲在角落里偷笑,却恰被眼尖的姨娘一眼逮个正着,“嘿!前女婿?”

萧灼一脸无辜,“嗯?!”

“后厨柴火不够了……”

“是!小婿明白。”

团圆饭足足吃了近两个时辰,这一夜,李沐妍与展万里同榻而眠,自然是要冷落了萧灼。次日清晨,展万里便带着杨从武与瑞香一同上路,出发去了荣城。

库房里,李沐妍要清点库存,顺便想想要为孩子们购置些什么,萧灼则在一旁抄录入册。

许久未曾翻动的柜顶积了一层薄灰,他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她无意识攥了攥他的手,劝告道,“夜里别开着窗睡,还没入夏呢,会着凉的。”

他心中一琢磨便反应了过来,昨夜她定是又偷看过他的窗户。

她瞧他又要自鸣得意起来,便趁着四下无人,问他一事,“对了,你是不是对展姐姐有意见?为何总对她板着个脸?下次不许啦!”

“可,可她从前……”他欲言又止,更被她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多言。

他不知何故,突然无所适从地原地打转起来。她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突地茅塞顿开,“等等……哦!你!你!你瞒我的那件事,不会就是那件事吧?!”

他吓得瞳孔猛缩,结结巴巴地问道,“哪,哪件事?”

“就是……”她用眼神指了指他的肚子。“嗯?”

“嗯?”

她试探地诈他,“原来是这事儿啊!怪不得你会怕我不高兴呢。还好没急着原谅你,的确是罪该万死。”

两人紧紧盯着彼此的眼睛,如攻守城门的两方将领,彼此间剑拔弩张。萧灼心中暗自盘算,她这话不像是猜到了呀?她这是虚张声势,想教我不打自招?

而她则在推测,他若以为我猜到的,就是他怕我猜到的,应当没这般坦然?不对,他阴得很,莫非是空城计?

两人的眼神斗得都快冒火星子了,最终还是李沐妍先移开了目光,萧灼暗自松了口气。

可才松懈没一会儿,但见她再无心清点数目,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朝他逼问道,“我不和你计较了。你瞒我的,是不是我救人落水,结果落了个孩子那事?”

“你知道?!”他不知不觉被她逼得坐到了身后的米袋堆上,两眼一黑才反应过来,“是瑞香告诉你的。我都吩咐她别告诉你了。”

“我掉了个孩子,这种事都不告诉我?!”她气地咬了咬牙,“若非怀棠棠时,大夫问及病史,瑞香才不得不与我坦白。否则我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呢。你总是这般爱替我做决定!还想瞒我一辈子呐?真是混蛋!”

说罢,她无力地坐到他身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惋惜道,“自从我得知此事,心中便如被挖去了一块,即便是棠棠顺利出生,那块空缺也未被填满。但你记住!”她用指尖推了推他的脑门,“我可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凡关乎我的事,知与不知,做与不做,皆由我自己做主。明白了吗?”

“我……我只是怕你会徒增伤心。”他试探地牵起她的手,语气道尽温柔与亏欠,“就像我不能告诉你的那件事一样。”

“嗯?”李沐妍怕是自己听错了,秀眉紧蹙又反问一遍,“等等,这竟然还不是你瞒我的那件事?!你!”她怒然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简直难以置信,“那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还铁了心不准备告诉我真相?”

听她说的这些,他更加坚定自己绝不能让她知道半字。“是。”他简短地回她一字,不赘复述,更不假思索。

“好好好!”她越想越气,想来他所隐瞒之事定然比这严重了千万倍。“随便你!泥鳅怪!”说罢,她猛地夺过他手中的册子与笔,更是气不过,在他脸上狠狠地抹了一笔泥鳅须,才愤然离去。

时光在这流水潺潺的富宿城中流逝得飞快,荣城的孩子们皆已被接入租宅暂住。萧灼亦已向官府亮明身份,近日来,他奔波于城乡之间,只为给慈幼局觅得安置之地。

某日午后,他突然满面春风地返回铺中,本想寻李沐妍,却听闻她与展万里出门采买未归。

无奈,他只得先回租住的宅子,一推开门,一众孩子如同小鸭般簇拥而上,将他围得动弹不得。棠棠自孩子堆里钻出头来问道,“父王,您怎今日这么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