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回?来后?,侍弄了一整日她的花圃,之后?就一直陪在桓馥身边,帮桓馥打?理府宅中琐事,也陪着桓馥外出走动。这夜,母女二人坐在院中游廊下,桓馥用了块桃漾亲手为她做的点心,欣慰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娘可?念着这莲子糕了。”

桃漾盈盈一笑:“母亲喜欢,我明儿再做给母亲,正好又新摆弄出几个图样。”桓馥看着她,心里也是高兴,随后?,又不知为何的叹了一声,抬眸往谢玉梵居住的院落瞧了眼,与桃漾道:“早些日子去清远袁氏,袁氏五公子样貌、才学都不错,对?阿梵也有意,可?阿梵对?人家却是冷着个脸。”

之前在淮阳,桃漾知晓谢玉梵和庾氏七郎君的事。

谢玉梵那日虽与桓馥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桓馥也一直未松口,谢玉梵只好不再提,却是在心里暗暗较劲憋着一口气,在清远袁氏时,她母亲越是有意让她和袁氏五郎君定下亲事,她越是对?人家冷着个脸。

桓馥自然看得出她是在较劲,依旧未理会?她。

这几日,她再为谢玉梵说了门亲事,谢玉梵依旧是那犟牛的性子,桓馥心中不禁生烦,每每想到心里就不痛快。桃漾在桓馥身侧安静听她说着,未有言语,夜风沁凉,母女二人直坐到亥时才各自回到屋中歇下。

待到翌日一早,已是辰时,杏枝见桃漾迟迟不起身,只以为是昨夜歇下的晚,这才贪了觉,再过上两刻钟,杏枝走到榻边轻唤了声,依旧不见里面?人应,杏枝抬手撩开?床帐,瞬时惊讶出声:“姑娘”

桃漾躺在枕上,面?色如?熟透了的樱桃,额间沁出层层汗液,听到杏枝的喊声才得以缓缓掀开?眼皮,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杏枝吓得脚下不稳,踉跄着跑了出去唤人。

一刻钟后?,大夫挎着药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给桃漾搭了脉,一时面?露难色,与榻边满是担忧的桓馥道:“五姑娘忧思过重,伤脾伤肝,郁结于?心,”大夫凝眉沉思,起身对?桓馥施礼:“至于为何肌肤生红,不像过敏之症,倒像是冰麻。”

“此?症须静养,不可?见风,老夫先为五姑娘开?服静心疏肝的药煎服。”

桃漾自幼就对?蚌粉过敏,桓馥只以为是她误用了含有蚌粉的胭脂水粉,不成想竟是冰麻,凝眉对?大夫颔首,让杏枝送大夫出去。

桃漾在屋内一连服用了三日汤药,大夫再来诊脉时,气血心神倒是不再亏虚,只是面?色依旧生红,女子生冰麻,大夫诊断多有不便,此?次前来带了他的小女儿来,欲让她进屏风后?观上一眼身体上的生红。

杏枝站在一侧,见状上前回?:“我家姑娘身上依旧生红,虽不及前几日重,却比面?上更?红一些。”大夫在屏风后?闻言,眉眼间也生愁绪,抚须想了想,再为桃漾开?上几副汤药,加以涂抹润肌膏。

桃漾就这么在她院中养着,一连五六日,症状虽有好转,却常反复,谢澜再是接二连三的与桓馥说让桃漾回?去淮阳,却是也不得法,不满之下,谢澜心中生疑,命府中老嬷嬷前去照顾桃漾,却被桓馥知晓,被赶了出来。

他虽是父亲,可?桃漾已长大成人,也不得前去一探。

桃漾回?了阳夏这许久,迟迟不归,桓馥就写了封书信命人送去淮阳,与谢老夫人言明桃漾身子不适,需要在阳夏修养一段时日才可?再近跟前去侍奉谢老夫人。

这日,淮阳谢氏回?了书信,也送来了许多珍贵补品,桓馥自桃漾这里离开?后?,谢玉梵手中提了份糕点来看桃漾,桃漾已经下了床榻,头戴帽笠,与她隔了些距离说话。

谢玉梵神色间写满好奇,恨不得生了双透视眼,问桃漾:“五姐姐身上可?好些了么?”桃漾刚回?阳夏的那日,谢玉梵随她们大伯母在寺庙祈福,未见到桃漾,之后?,她怕桃漾身上生红会?传染,一直想来却又不敢。

今儿听闻谢老夫人命人送来了补品,给母亲的回?信是让桃漾在阳夏好生修养,瞧这意思,是日后?都不再让桃漾去淮阳本?家去侍奉了。

谢玉梵这些日子跟家里人怄气也怄的够了,早些日子气桓馥偏袒桃漾的那口气这会?儿也跟着消了,她与桃漾毕竟一起长大,自幼桃漾便处处都让着她,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在阳夏,也怪记挂她的。

桃漾对?她颔首:“已有所减轻,不碍事,劳六妹妹挂心了。”

谢玉梵闻言撇了撇嘴:“但愿你在七夕日前能?好,那夜我约了好几个小姐妹一道去游船,你也一起。”谢玉梵难得对?桃漾邀约,桃漾这些日子也待的闷,对?她颔首应下,谢玉梵在这里待上一盏茶的时辰,起身离去。

晚间,桃漾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梳洗过后?就上了榻。已入三伏天,天气闷燥,她倚在迎枕上,手执香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任由思绪漫无目的的游走,待倚的累了,就躺下来。

侧身时,手边无意中触到枕下的一抹冰凉,她掀开?竹枕去瞧,正是那枚桓恒送给她的血红玛瑙。这枚玛瑙往日里她都是随身佩戴在颈间的,早几日才摘下,随手搁在了枕下。

桃漾温热指腹在玲珑无暇的玛瑙上轻摩,瞧上有一会?儿,欲唤杏枝过来给收起来,迟疑间,还是自己起身下了榻,走去妆奁前,小心翼翼的把这枚血红玛瑙搁在一只古檀木盒内。

待她再回?榻上时,耳边传来窗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

又下雨了。

桃漾记得在淮阳的那个落雨天,记得桓恒对?她的好,不由得心中一片酸楚,她上前合窗,刚抬起手,就瞧见杏枝顶着雨自院门外小跑过来,急匆匆的模样,桃漾开?口问她:“何事这般着急?”

杏枝停下急促的脚步,往窗边看过去,一时心情激动,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抬手往院门前的位置指了指,桃漾微微蹙眉,不明所以,撑开?一把油纸伞往屋外走,刚走出几步远,就瞧见了站在院门前的男子身影。

似是场梦一般,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桓恒。

第27章 第 27 章 你给我喂的是什么?……

烟雨朦胧, 烛火昏黄,那道清俊身影如松石屹立门前。

桃漾掌心还?存有适才那枚红玛瑙残留的冰凉触感,似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清冽的笑?, 想要牵下她的手, 却再三迟疑终是不敢冒犯。桃漾心中一暖, 与桓恒隔着距离遥遥相对。

自去岁重阳定?亲至今日, 他?们虽见面颇少,书?信却从未有过中断,都当彼此是日后相伴相守之人, 如今相对,话语万千化作无言, 只眼眶热了又?热。

桃漾一直以为, 她只是把桓恒当作她的‘稻草’。

救命稻草。

她想离开阳夏。

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可这并非一件易事,是桓恒的喜欢,让她有了勇气抓住希望, 可不知何时?,她在对日后生活的满怀期待中,也给予了桓恒她的情意,当她明白这点, 已是如今这般不得相守的局面。

雨水如线, 夏风吹动?,打在面上, 冰冰凉凉, 桃漾终是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 也明白她和桓恒的亲事已然退下。

她朱唇翕动?,未能开口,只脚下步子动?了动?, 转过身往屋中走。

她刚一抬步,就自院门前传来桓恒的声音:“桃漾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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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依旧很熟悉,只是略显沙哑。桃漾本能的停住步子,桓恒在远处握紧了拳,坚定?喊道:“桃漾妹妹,我不信什么八字不合,也从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何不妥,既然你我的亲事有损祖母康健,我愿自请逐出竹陵桓氏,自立门户。”

桓恒的声音顿了片刻。

“只是,日后我便一无所有,不能再给桃漾妹妹荣华富贵,但桃漾妹妹放心,我定?会?上进,功成名就,桃漾妹妹可还?愿嫁给我么?”桓恒哽咽,上前一步:“那道士还?说,我若执意与桃漾妹妹在一起,对桃漾妹妹也多有不利,这都是我的问题,我也定?会?求得大师为我破解。”

“不会?让桃漾妹妹伤到一分一毫。”

字字句句淹没在风雨中,桃漾听的清晰,秀眉紧凝,纤白指节紧攥伞柄,未再迟疑,快步走回屋中,隔绝了屋外?的雨声话语声,默上许久后,她将手中油纸伞递给杏枝,吩咐:“去把伞拿给他?,让他?快些回去罢。”

杏枝接过急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