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1)

粉池金鱼 陈子夜梁季禾 2281 字 11个月前

陈池羽与他相交最久,再了解他的为人,也猜不透他对人性的敏锐和掌控,他在生意场上并非是冰与火冲撞的行事风格,与他父亲有着天壤之别,他崇尚将水归入海,将暗涌消失于风浪。

“但是也许不得不承认,普通人总有一些缺口,一些理性管不到的地方。”

梁季禾有点恍然,他自幼接触的女性除了他母亲,就是梁韵,性格迥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慧极必伤,从不将感情当回事。学校、职场上所接触的女人,性格和需求的可概括性更高。

不藏欲望,揣测是常态,不清晰、不作为、不界定是一种全身而退的余地。

但陈子夜不是,她完全不是。

她像是从森林里偷跑出来误入市集的小兔子,她不会拿乔,不会谈判,心思和情绪都写在脸上,梁季禾看向她,突然释然地笑了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讲得清楚。”

像是一种决定,言语间郑重的意味,让陈子夜怔了一下,“……嗯?”

“迄今为止,只有一件事,我的理性无法约束自己,虽然失控的感觉并不太好,应该说是,一塌糊涂,但是见到你……”梁季禾靠近一步,把那朵黄玫瑰放在她手心里,认命似的告白,“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

陈子夜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她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像是池里的荷花都变成了莲蓬,漫天的大雨只是连接天地的阶梯,通往春天,开往海边,她觉得这一刻出现的有点不真实。

“您说……您有点喜欢我……”陈子夜像在对自己说。

却被梁季禾笑着纠正,“我没说。”

陈子夜神情僵住,一秒钟沉下来,“哦……”

“我没说我有点喜欢你,你不要擅自做减法。”

“可是……可是您这样的人,感觉应该有很多人喜欢……怎么会……”怎么会喜欢我。陈子夜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但是就跟做梦想中个彩票是一回事,有些人高喊中个几亿最好。

但是陈子夜这种性格的人就会觉得……能中奖就很不错了!

十块钱都是超级幸运呢。

梁季禾担心她又听不明白,或者不敢听明白,靠近一步,额头都快贴上她的,郑重明确地说,“被多少人喜欢,如何心猿意马,左拥右抱。在我这里,这些都不是谈资,是得对自己的人生多没开掘欲,才会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他转念一问:“你知道我是学什么的吧?”

听陈池羽提过,陈子夜不确认地回答:“法律吗……”

“和物理。”

“哦……”

“所以我喜欢让人和事都变得谨慎和明确。”

陈子夜点点头,“我能感觉到……”

“我最喜欢的物理学家叫普朗克,他创造了普朗克黑体辐射定律,人们探讨物体辐射能量和温度之间的关系,不同的科学家给出了两个公式,来形容描绘这种关系。”

开始听不懂了……

但陈子夜很感兴趣,她没怎么上过物理课,范师傅虽然会请老师来戏院给大家补习,但大多只是完成应试教育,所有人都选的是文科,也都顺利通过了慕城的会考。

“但是普朗克统一了这两个公式,因为不满足于用两个公式,来解释同一种现象。”梁季禾伸手拨开她眼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也解开她的迷茫,“我学法学,是为了不让我父亲的心血被人糟蹋,我学物理,是因为我崇尚这样的浪漫,我喜欢唯一解,人只有一颗心,给了谁就是谁的了。”

连同忠诚和生命。

陈子夜抿着唇,皱起眉心,像是个认真在补课的学生,“我也觉得人只够爱一个人……”

“爱情,只能是两个人的事情。”

这是梁季禾的底线。

他不再继续说,点到为止,爱意无处可藏,敞亮大声,可以裹挟世俗的一切阻碍,却不能牵扯任何的第三个人,既是他对爱情虔诚的严格定义,也是骄傲不沾尘的尊严。

梁季禾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使她回神,“所以……决定权交给你。”

连声音也变得像桂花糖,诱惑着玻璃窗外走过的少女心。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XD来自小沈的物理表白。? 24、暧昧

第二十四章

宴席结束回到戏院时, 观妙已经收拾好行李,所有人准备送行。

沈时亦算是知情人,送她出门时小声说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戏院其他师姐妹无暇细想她这句,只念着观妙反正还留在慕城,只是隔得远了, 又是入职梁氏这样体面的出路,纷纷送礼道别, 让她先去探探路。

陈子夜站在最外侧,手上还帮忙提着两个礼品袋, 一左一右抬了下,“这是我们和师父送给你的,一袋是调理身体的药材和保健品,一袋是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买的包,应该适合你上班用。”

观妙伸手去接,眼里闪过一些水光,“谢谢你们……”

陈子夜对她的感情有一些复杂, 她其实可以谅解观妙所做的一切,尽管这些超过了她可以承受和理解的范畴, 九州一色,可能早已经不是垂髫少女同床窗前的月霜。

“都过去了,好好照顾自己。”陈子夜说。

观妙重重地点了下头, 叮嘱陈子夜, “你也是,夜夜,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没能给你做个好榜样,以后凡事都要多留心,拿不准的多问问师父,多听其他师姐的话……”

“哎呀!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想我们了就约我们逛街吃饭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沈时亦从一旁挤过来,唯恐观妙情之所至说些扫兴的话,把她们俩都往外推了一把,让她们有话留着微信再聊,“走吧,快走吧,司机师傅这都等多久了……”

观妙的眼泪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走出去几步。

还是忍不住在上车之前,又握住陈子夜的手,千言万语只拧成一句,“听师父话,好好照顾自己。”

“嗯……”陈子夜也哽咽了一下,“求仁得仁,一切都过去了。”

就像暴雪来临前的夜空,泛着不属于隆冬的清透,像一场大病初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