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季禾在四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招呼都不打一个?
陈子夜愣了愣,联想到傍晚院里遥远碰到的事情。
除了刘桂雨的到来让她只想快点解决麻烦以外,她也没注意到他看见了自己。
她摩挲手机屏幕,检查再三发了几句道歉的话过去,也不想多提自己的事情。
像是意料之中,梁季禾还是直接回拨回来,声音却是沾满了酒意:“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刚刚睡着了。”
“道歉当面说。”梁季禾不爽的语气,“那么多字我现在看不清楚。”
“……您喝酒了吗?”不方便问“您喝多了吗”,陈子夜小声改了改措辞。
“嗯。”
“哦……”陈子夜不想接话了,她觉得十一点多去找一个喝醉的人道歉,会被赋予一些别的用意。
电话那头,很安静,但不影响梁季禾声音里的胡乱,“不给你的好朋友求求情?”
提到观妙,陈子夜心里还残留一些失望的情绪,尽管她已经认可这样的决定,“您有自己的衡量。”
梁季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几乎发笑,“陈子夜,是不是有些事情我不说,你就真的不明白。”
“……嗯?”陈子夜微微一怔,虽然感知到他话里有话,像是一种蛊惑,但她还是看见了转机一般,立刻问,“您在哪里?我可以去找您当面说吗?”
梁季禾的表情稍有所动,勾着笑回她:“国宾馆,房间号你知道,你睡过。”
什么叫我睡过……陈子夜扁扁嘴。
“……这么晚去酒店可能不太好。”
梁季禾笑意转瞬即逝,没耐性留下一句:“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梁叔叔开始大行动了。? 20、动作
第二十章
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时, 梁季禾指尖夹着的烟落了一节灰。
他吸的频率极低,烟丝还在昏暗之中闪烁着猩红,每一口都很重, 让刺热的白烟留在喉咙中。
门打开时,陈子夜已经整理好路上吹乱的头发和心情,脸上全是招他烦的礼貌笑容。
礼貌得体的让人无法就此挑毛病泻火。
陈子夜不是个不识眼色的人, 赶着问好恐怕只会气氛更糟。她尽量自然转过身,扶着门, 等它安静的关上,给自己预留几秒面对梁季禾的时间。
明明是深夜, 天空却像梁季禾脚边撒了一地的玻璃红酒,酒渣色的云凝结不动,像此刻的空气。
梁季禾已经坐下,手摊沙发背上,漫不经心地问:“不是半夜来酒店不太好么?”
室内气温太高,趁转身的时间陈子夜已经将羽绒服脱了,衣服半折挂在胳膊上。
露出里面那件领口带拉链的淡紫色毛衣, 她走近两步回话:“……您说随便我。”
“要是来道歉,你可以回去了。”声音阴鹜低沉, 如同盯着她的目光。
“……我是想来道歉。”陈子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下,眼神很快往沙发和地上扫了一圈,“但我也想知道观妙的事情, 我觉得您……您一定有自己的权衡。”
“你在等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这个意思……”陈子夜皱起了眉, 言语里含有一些无奈,“我哪敢问您要一个交代。”
“为什么不敢?”
梁季禾捞起新的一瓶酒, 用力胡乱扯开瓶塞, 不顾喝法, 给自己倒满,仰头喝了大半,眼神之中的恼火若隐若现,“你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陈子夜很难承受这样话说半句全靠揣摩的强势气氛,她叹了口气,很小心地先坐在单独的沙发上。
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反应,他没有看向自己,目光投在摇晃的玻璃酒杯上。
陈子夜神色稍有所动,双手抱在一起,紧张地摩挲着。
沉默了片刻,陈子夜如实问出心中所想,“观妙被赶出戏院……真的是您的决定吗?”
“是。”
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果决,陈子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梁季禾不耐烦的神色一闪而过,望向她,从眼睛转到嘴唇。
“你不用这副表情,先搞清楚你的好姐妹做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陈子夜缓缓阖下眼,她知道可能连师父、沈时亦都不会信,她不是一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尤其是踩在别人的伤痛上,她轻声解释,像对自己说,“我不想细问……”
“你该细问。”
梁季禾倾身过来,倏地伸手撑在陈子夜所坐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聊天记录看过吗?以自幼崇拜之名,勾引心术不正的张沅祈,借怀孕威胁其离婚,拼凑材料扭曲事实匿名去纪检委举报。受到教训,也是她自找的。”
陈子夜震惊地微微张口,她确实一无所知。
“哦对……流产了还不忘敲陈嫣一笔,不止要钱,还要光明正大进慕城戏院的编制。”梁季禾笑容劝退,只剩眉宇间的几分轻蔑,“没送她一起去吃牢饭,已经是我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