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也算佛门高徒，一路上降妖伏鬼无数，偏这一回出了岔子，陷在了一只蜘蛛精的罗网中，若非两只厉鬼现身，一把黄泉业火焚尽蛛网，只怕道一就要叫那蜘蛛精吞入腹中去了。

这蜘蛛精法力也算不得高深，似是道一气力不继。

从蛛网中跌落的道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他袈裟上还有方才粘上去的蜘蛛网，显得没有平日的整洁。

两只恶鬼看他起身之后，步履踉跄一下，皆自心中生出疑虑那那妖王掳走他，当真那么轻易便将他放了吗。

此后路上，恰是偶遇一场大雨，两只恶鬼不怕，肉体凡胎的僧侣却沾了满脚的泥泞。两只恶鬼见状，便劝他在雨停之后，去山涧里洗上一洗。道一也不疑有他，寻了处山涧之后，便在树下褪了袈裟。

骤雨方歇，月光也不甚明亮。

道一缓步走进山涧中，掬起泉水洗涤身上身上污秽。叫他挂在树上的那一串佛珠闪烁一下，两只恶鬼悄然现形。

山涧只及腰腹，道一站在其中，背部点点玫红如乱洒在画卷上的红梅。两只恶鬼站在阴影中，见他在隐没在荡漾水波中的腰腹上，还有五指握过的印痕。

这些痕迹，以色相诱引男子的艳鬼自然再明白不过。

水波晃动，站立在那一轮水中明月里的道一微微侧目。

一只艳鬼扶着他的双腿，自水中探出俊美阴柔的面容来。

道一也是见惯他们的媚态和勾引，往日他不理会，这两只艳鬼便罢手了，今日却不知为何，这两人一前一后环绕着他。冰冷手掌，贴着他腰腹攀着他的脖颈。

"圣僧，你身上这些痕迹，是那蛇妖留下的么？"

"蛇妖都能碰，为何我二人却碰不得。"

二人语气幽怨，道一却不动容。

艳鬼之相，色气横生，如今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连这水中明月，都恨不得染上几分旖旎颜色。

他们也是真觊觎这圣洁高僧，分明是肉体凡胎，眉宇之间，却如那山巅雪，云间月。

细腻唇舌舔着道一喉结，手掌越过他的肩膀，搂住他的后背，道一也不拦他们，闭上双目，颂起佛门密语来。

两只艳鬼也不觉无趣，仰着头，几乎要吻上他一般呢喃，"色戒已破，圣僧还有什么好守的。"

手掌拢住道一腿中之物，那里生的也白净，玉璧似的，看着就是未经人事，艳鬼看着喜欢，便拢在掌心里，与自己那一物一道磨蹭。

道一神色微变，艳鬼却先一步情动了。喘息微微靠在他的耳边，带着几分戏谑，"圣僧何故要闭眼？"

"是怕看了我们，便要坠入情障中吗。"

道一本是纯阳之体，叫那艳鬼这般那般，也有了些微反应，顶端抬起，被艳鬼捉着，抵在道一自己的腹部，"圣僧也动情了。"

"莫非是叫那蛇妖撬开了淫窍？"伏在他背上的艳鬼，语气总有种说不出的酸意。

道一只略略有了反应，艳鬼却是硬的发痛，在握着那一物，要往道一并拢的腿间刺探进去时，道一诵经的声音停了。紧跟着，沾着这水面上飘荡湿气的眼睫也睁了开。

他一双眼，仿佛映着明月的清潭。冷淡疏离。他的眼中倒映着此刻面色通红，神情被那欲望扭曲的有些狰狞的貌美艳鬼的丑态。

朱颜摇曳【下8】

跋涉多日，道一终是将师父的舍利送回故地。守在故地的僧侣，与他师父是至交，双手接过装着舍利的盒子，供奉在了罗汉金身前。

道一与他们做完超度法事，便折返回程了。

两只艳鬼受不住佛庙里的香火气，恹恹的缩在佛珠中。等到道一离开，二人才勉强能现出形体。

"等回了玄英寺，我再来度化你二人。"也是道一念着这两只艳鬼一路上帮了自己颇多，方才没有将他们就镇压在此处。

两只艳鬼哪想被度化，只眼前多了个好吃的和尚，他们舍不得走罢了。

……

舍利送达，未免那蛇妖寻来，道一自寺庙中取了三株佛前香。这香也没什么奥妙，只燃起时，能避开邪祟眼目，道一将其收拢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前几日安然度过，等到走过那妖气缭绕的树林时，身边妖气便重了起来。一婀娜女妖自昏暗瘴气中走出，开口便叫他，"夫人。"

道一停下脚步，手中佛珠也被他按在掌心。

"妖王恭候许久，请夫人随我来。"女妖向他行礼之后，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道一站定不动。

女妖又叫一声，正待要说什么，忽听道一口中之咒，已念到最后一句，金光迎面照来，女妖猝不及防被那金光击中心口，倒飞了出去。

失了先机，又受了伤，女妖也不好与他纠缠，直接化作原型，遁进了瘴气中。

"她此番，定是回去禀告妖王了。"现形艳鬼道。

这女妖还好对付，妖王若亲至，只怕他们都不是对手。

道一不紧不慢，取出袖中三支佛前香，点燃之后，随着袅袅青烟往前走去。他们没走一会儿，天光忽然昏暗了下来，四面妖邪八方鬼魅倾巢而出。妖王一身袈裟，被凶恶鬼怪供奉在宝座上，从莽林深处托抬了出来。

两只艳鬼被这冲天妖气所慑，一时竟不敢前进半步。手持佛前香的道一闭上双目，与这迎面而来的邪祟精怪擦肩而过。

那些邪祟竟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那般，任由他从队伍的中心走了过去。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谲，但那两只艳鬼也知此地不可久留，见那妖王没有看见僧侣，便悄然随着白烟追了上去。

佛前香很快就燃烧过半，然而他们离离开这莽林还有很长一段路程。

没有寻见道一踪迹的妖王察觉到了什么，命群妖回返。道一几次与他擦肩而过，妖王若有所觉却仍是什么也看不见。

"妖王，那僧侣方才……"被打伤的女妖急急道。

握着黑色佛珠的妖王暗金色双瞳，几乎竖成一条直线，阴冷邪肆，与他身上所着的庄严袈裟截然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