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姨娘道,“那也是如今新夫人的,哪轮得到我。我宁可你得了呢。”最起码心甘情愿。
林闻笑道,“那就要看耀哥儿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如今的新夫人没有照顾过耀哥儿几日,想要这个荣誉怕也心虚呢。”
郑明耀眼睛明亮,“娘,我明白的!”
林闻教他的都是堂皇正道,便是如今,他看到的也是林闻的风骨,若林闻因着郑家的富贵权势,愿意弯下腰当郑芝轩的妾,郑明耀反而会觉得如鲠在喉。
他对林闻的感情很复杂,因为知道这个嫡母和前世截然两样,他差不多把林闻当成了典范供奉,典范自然不能折节弯腰。
三人最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林闻拿了郑芝轩的一套房,可那房子她并不喜欢,不是房子不好,而是这房子离郑家很近,她才不要和郑家毗邻而居。
于是她请托中人换房,这倒是很容易,看中了房舍估了价格,差价可以退补。
林闻的新居离齐府还近一些,她开始收拾房舍,添置家具。
其实再没地方比京城更好的了,她已经有房有地,还有齐少湘能借一下威风,总比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要好。
她顶多也就是见见两个孩子,和郑家并无来往,因此不用担心什么。
趁着收拾房舍的空档,她还跑去看了地,认识一下佃户,也让他们知道上头东家换了人。
汤氏是个敏锐的人,等过了年,她就发现郑家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还算体贴的丈夫变得颓丧了不少,姐儿一直郁郁寡欢,却一下子变得开朗了,段姨娘也变得活泼了不少,好在她的活泼都是背着郑芝轩的。
郑明耀早就搬到了外院,汤氏平时也见不了几面,郑明耀身边的长随,小厮,丫头婆子都是林闻在的时候备下的,这些人汤氏也动不了。
包括郑明敏的下人,她也不能动。
如今汤氏根基未稳呢。
林闻活着的消息其实也不用捂得严严实实,因为这件事只要郑林两家不认,林闻自己也不认,那谁也没办法。
哪个傻子会跳起来非指着林闻说她的郑芝轩已经死了的妻?除了引来郑家,林家,汤家三家不满外还能得到什么?
大家就是知道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下人们端着郑家的饭碗,也只能私底下说说,不敢外传的。
然后汤氏的嬷嬷就打听到了这么一件对她们来讲惊天动地的消息。
汤氏听闻后脸唰的白了,“真的?”
嬷嬷也皱着眉,“只是听说而已,又没哪个下人见过。”
凡带去见林闻的人,那嘴一个个比蚌壳还紧,主要还是郑明敏和段姨娘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嘀咕,一个嘀咕这个给娘她喜不喜欢,一个就认真挑选,偶尔冒一句,“下回见了问一下。”
下人们谁是傻子?
汤氏想了半日,“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且再看看!”
若是真的,她又能怎样?
若是郑家要把前头夫人迎回来,她能拒绝吗?
那边,郑侍郎也终于知道三儿媳妇还活着,他大惊,问儿子,“那怎的不回来?”
郑芝轩涩然,“她不肯回来,说我已经有了新夫人。”
郑侍郎皱眉,“平妻也是可以的,她一介女流,不愿回来难道要回林家吗?”
郑芝轩苦笑,“爹,她也不想回林家,因她明面上已经没了,林家也不会让她恢复身份……她就想自己活着。”
郑侍郎斥儿子,“荒谬!你娶新妇时并不知道她还活着,如今她既然回来,自然要归郑家,否则传出去,我们郑家还有什么脸!”
郑芝轩道,“她不会说的,她愿意默认林氏闻娘已经殉节……她还有敏姐儿要顾虑。”
郑侍郎道,“既如此,更该回来!”
郑芝轩眼睛微红,“爹,她不愿!我和母亲都去求过,她说她没有对不起郑家,甚至对郑家有恩,所以她绝不愿降低身份回到郑家……若郑家逼迫于她,那她宁愿鱼死网破!”
郑侍郎没话了,心里对儿子十分不满,在他看来,林闻活着回来就应该回到郑家,这是最好的办法,郑家可以荣养她一辈子。
但是她不愿回来,那郑家始终有个瑕疵在她手里,偏林闻说的对,她有恩于郑家,她不是被匪徒掳走失了贞的,她是主动去引开匪徒,让剩下的人得以生还。
这样一来,郑家必然不能强她,但郑芝轩是干什么吃的?你和她做了十五年夫妻,就不能放下身段把人好好哄回来吗?一个女子有多难哄?把人哄回来,那一切就好办了!
这只是郑侍郎心里的想法,他也不能这么教儿子,实在是这里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恶念,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可看三儿子这个榆木疙瘩一点都不开窍!郑侍郎只能让郑芝轩滚,复又忍不住叮嘱一句,“多去看看她,好好照顾她,别让人在京城,在我们郑家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
然后好言好语把人哄的回心转意那就更好了。
这个郑芝轩自然答应。
郑侍郎甚至还在想,要不要通知林家,把林闻带回去,至于林家如何处置林闻那就不管郑家的事了。
可是又想了想,若是林家知道,必然还是想要林闻回到郑家的,若那女人还是执意不肯,两下里如果闹起来,那就不好看了。
郑侍郎深深叹了口气,见到范氏还埋怨范氏,“既然你也知道,且见过林氏,为什么不把人带回来,老三糊涂,你也糊涂了吗?你是她婆母!”
也不怪郑侍郎高高在上,实在是他们确实是长辈,现在长辈吩咐一声,晚辈只能听从,只是林闻从没把他们当长辈看,她只把郑家人当上司看。
现在她都不在郑氏企业工作了,郑家的上司关她屁事。
范氏看着丈夫,“我原想的和你一样,甚至把敏姐儿也带去了,就盼闻娘看在孩子的面上愿意回郑家,可她一意孤行,我们能如何,把她绑回来吗?”
郑侍郎有些羞恼,“那你可知她在外,如果胡言乱语,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