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人也养不起孩子,经过端阳县就把孩子放下了,这孩子经过连翻折腾,本就早产体弱,原本还有米汤吃,跟着那伙人只能喝水,于是直接一命呜呼,秋水顺势就占了这具小小的身躯,然后被秋林生抱走抚养长大。

夏素白失去了女儿,她晕了过去,醒来后她沉默良久,让赶路,如今世道混乱,身后还有流民,不管不顾去找孩子根本不现实。

回到边关,李关山得知这一切,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李婆子道,“儿啊,这可不是娘故意不要孩子,就是弄岔了,你劝劝你媳妇,再说,只是个丫头片子罢了……”

乡下还有人家生了女娃扔掉的。

李关山安抚好老娘,去看老婆,他一早并不知道妻子怀孕,也没见过这个没缘分的女儿,所以只有一些伤感,却没有夏素白撕心裂肺般的伤痛。

他安慰妻子,“已经派人去找了,定能找回来,你安心养身子。”

夏素白扑簌簌直流眼泪,她怨自己怪自己,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所以女儿才会弄丢,都是她逞强的缘故,知道怀孕后她就不该四处奔波,夏素白差点哭坏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体养了大半年才慢慢好转,这时候李婆子在将军府已经作威作福了大半年。

她见到夏素白病恹恹的,就做主给儿子买了几个妾,李关山此时有些飘,居然都收下了,夏素白一言不发。

接着李婆子就开始了骚操作,她兄弟得知姐姐的儿子当了将军,就一直写信奉承,李婆子难得如此扬眉吐气,就给了兄弟不少财物。

他兄弟知道姐姐的媳妇没了个女儿,他家倒有好几个孙女,就想送一个给姐姐,一来家里省下了嚼用,二来还能和姐姐拉近关系。

周月娥就是这样来到了李家,此时,周月娥也才三四岁,却十分机灵,懂得看人眼色,见到李关山就叫叔叔。

李婆子和儿子道,“知道媳妇没了孩子伤心,你看月娥乖巧可爱,不如认了当闺女,媳妇也能高兴一些。”

李关山近来觉得春风得意,就去和夏素白商量了,然后夏素白爆发了,她直接搬离将军府,李关山是和离也好休弃也罢,她都接着,“想让我养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村姑,李关山我告诉你,你趁早死心!”

李婆子当了大半年的威风婆婆,哪能受得了儿媳妇如此待她,于是故技重施,往地下一滚,开始嚎哭。

夏素白眼角都没给她一下,让下人收拾行李,当天就搬走了。

李关山原本还想硬气一回,哪知道夏素白走后他的将军府彻底玩不转了,夏素白除了带走自己的行李,她的下人也是一并带走了。

将军府原本的几个下人根本不顶用,李婆子除了耀武扬威,也不会打理将军府,李关山回到将军府热汤热水没一口,连干净衣裳都没一件。

李婆子想这样不行,让把孙子接回来,这是他们李家的种,不能让那个不孝顺的媳妇带走。

夏素白从不把儿子当孩子看,和两个儿子解释了如今家里的情况,“你祖母不是个良善人,你爹如今已经糊涂了,但你们确实姓李,你们的爹要你们回去侍奉祖母也是应该的,有事娘就在这里。”

小儿子或许还不懂什么,大儿子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带着弟弟回到将军府半个月不到,就对李关山道,“祖母带回来的小姑娘乱翻弟弟的东西,祖母屋子里的丫头也没规矩,我和弟弟的学业已经耽搁不少了,先生说将军府像个乱营,没半点规矩,不愿来家中教我们,爹,请问我和弟弟还要不要读书了?”

李关山看着才六岁的大儿子冷淡的眼神,如芒在背,最后只能让两个孩子回到母亲夏素白那里。

从此以后李家就成了如今的样子,李婆子住在将军府,主母住在别处,两个孙子一个月去将军府几次给李婆子请安问好,问完就走。

李婆子对孙子肯定好,可她的好两个孙子根本不接,她又不敢迁怒孙子,只能心里怨恨夏素白,对孙子们加倍的好。

第5章 第一界五

一晃这么多年了,周月娥也十一岁了,再过四年她要及笄,也该相看人家,要是她从小长在乡间,没见过将军府的荣华富贵,她会安分当一个村姑,可她已经享受了八年的好日子,她绝对不愿回家嫁个乡下汉子。

可姑祖母对她好没用,表叔李关山不认她当女儿,她就只能是个村姑,根本原因就是表婶不愿认她,周月娥孤身一人时也咬牙,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那个夏家小姐就是看她不顺眼?

明明夏素白抬抬手就能给她好日子过,她却偏不肯,周月娥暗地里咬牙。

李关山去后院见夏素白,夏素白正在拟过年礼单,现在离过年还早,但礼单得早早备下,不够的还得采买,否则赶到年底就来不及了。

看到李关山进来,夏素白眼角都没给他一下,这几年夫妻俩关系淡漠的很,仅剩下一点面子情。

那年李关山被夏素白一怼,终于从飘飘然的状态回了过来,他暗地里低声下气哄了妻子好几回。

夏素白就道,“我和你娘是不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你想我履行妻子的责任也可以,我就在这里替你打理,只将军府里的一切与我无关,孩子我会让他们按时回去见祖母,其余的你也别说了,李关山,别把我们仅剩的一点夫妻情分耗光!以后你娘要是想给你聘别家高门贵女,你只管把休书拿来。”

李关山碰了一鼻子灰。

现在他讨好似的看着妻子,“礼单拟好了吗?”

夏素白道,“好了,殿下的,我娘家的,你同僚的都好了,只缺一些上好的皮毛料子,我会让管事出去采买,我已经用了饭,也就不留你了,你回吧!”

说着夏素白转正去了内屋,李关山满嘴苦涩,回哪里?将军府吗?

一开始他觉得将军府是温柔乡,现如今将军府让他心生厌烦,母亲见着他就唠叨,多半是唠叨妻子不贤惠,不来伺候她这婆母,让他们母子被人耻笑。

母亲给他置办的妾也只会争风吃醋,要吃要喝,特别是两个生养了孩子的妾,更是斗的厉害,见着他就会撒娇抱怨。

妻子那里门禁森严,仆妇进退得宜,天大的事只要妻子在,就没人慌乱,将军府里便是一件小事也能闹得鸡飞狗跳,左邻右舍皆知。

没奈何李关山只能回将军府,这里是夏素白的地盘,她不留饭,厨房就不会给他饭吃。

将军府的门房见到他赶紧道,“将军,桃花姨娘和梨花姨娘吵起来了,说是三公子抢了四公子的小木马……周姑娘要吃燕窝,杏花姨娘说她不是将军府的人装什么小姐……”

李关山只觉得额角青筋暴跳,这些事告诉他干嘛?难道要他去管这些鸡毛蒜皮?

他转身就走了,门房直愣愣看着自家将军走远。

李关山在街上骑着马溜达,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忽觉腹内饥饿,就去酒楼用饭。

因为店内人多,店家见李关山只一人,就用屏风给他隔了一个小单间,他独自喝着闷酒。

不一会儿隔间也来了人,边关人们粗豪,嗓门都大,李关山这里本就只拿屏风隔了一下,那声音简直就在耳边。

原本李关山正要皱眉,忽然听到隔壁的几个声音都是同僚,他就想让店家撤了屏风,和同僚一起喝酒。

谁知道和他同品级的陶郎将开口道,“李关山这个糊涂东西,居然被殿下点明家宅不和,他怕是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有人接口,“是啊,莫说殿下的母妃和夏家小姐的娘是亲姐妹,就是王妃娘娘也和夏夫人是闺中密友,我那婆娘说好几次见到王妃挽着夏夫人的胳膊送她,但凡我家的婆娘和王妃有这么好的关系,我把她捧头上顶着都愿意!”

“看你们说的,那夏家女不也不敬婆母么,明明婆婆在将军府,她偏搬去别处居住,不侍奉婆母那不是不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