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钰承诺的抚县百姓多吃一斤盐的诺言也基本兑现了。

白县令看着辖区人口数量都要热泪盈眶,这一年虽然不能完全杜绝孩子夭亡,到底下降了不少,百姓也还在饿肚子,不过从饿死边缘挣扎出来了!

年前卢子钰也终于回到了知州府,卢子琅看着黑瘦的姐姐很心疼,卢子钰眼睛却闪闪发亮,“值得,现在抚县老百姓的生活改善了,以后,只要上头不加苛捐杂税,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些改变都在卢子钰的眼皮底下发生,只要给百姓指一条能走的路,他们就会用勤劳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她感触很深。

连过来汇报一年政绩的白县令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那点杂项税他也不放在眼里了,在抚县干了这么多年,总算看见了曙光!

卢子琅也大大表扬了白县令,这让其他县令跟着侧目。

公事忙完,有的人离开了,还有三个县令围住了白县令,他们那里也是同出一脉的穷,也有心想改变些什么。

白县令倒是不担心他们把卢子钰拉走,毕竟他那里卢大公子已经创下了基业,还有地,眼看菌菇买卖很不错,他是怎么也不会抛弃抚县的。

白县令热情的把这三个同僚邀请过去看看抚县的现状。

回来后三个县令有些恍惚,也不回去了,直接去找了卢子琅。

一年前卢大公子的提议还在眼前,可他们有顾虑没有答应,谁知道被白县令捡了个便宜,不行,他们也得迎头赶上!

卢子钰暂时没答应,说是过了年再说。

还别说,过年那些繁琐的事有何馨接手,卢子钰就轻松多了,何馨对这位大伯的感觉也还好,除了成亲那时候大伯有些不着调,这一年她基本上也见不到大伯的面。

只知道大伯在抚县忙着。

离过年还很早的时候,大伯就送来很多好东西,吃喝穿戴都有,何家也送了年礼过来,但何馨也得回礼,卢子钰送来的东西特别适合送礼,都是各类干货和本地特色家禽家畜。

何馨还问过卢子琅,“大伯不是说要用我们京城的店铺吗?怎么就没消息了?”

卢子琅笑道,“暂时用不着,这些菌菇干货在杭州就卖光了,你这里收到的还是大,大哥特意留的,要不然都没了。”

何馨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见生意很好。”

卢子琅倒是叹息一声,“要说利润,还不如大哥在杭州的产业,但是,大哥是为了我,为了这里的百姓在奔波,我颇觉得愧疚呢。”

何馨给丈夫递了一杯茶,顿了下道,“你既然这样说,那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原本这事我不该多嘴,只是家里也没个长辈,我就只能逾越一下了,大伯既然一心为了你,那他的亲事你可替他想过?”

卢子琅目瞪口呆。

何馨嗔道,“你呀,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平时大哥大哥挂在嘴上,这终身大事你倒是浑然不觉了!”

强忍着没说卢子琅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己有了妻子就算了,也不管亲兄弟。

何馨又道,“我去信问过我娘,我有个远房的表妹,出了五服了,刚及笄,连着祖父母过世,刚守了孝,母亲一病又去了,又是三年,这就耽搁了下来,他们家虽然也姓何,到底和我们远了一些,你若是觉得可行,我和母亲说去,如何?”

如果卢子琅没有娶何馨,卢子钰八竿子也搭不到那个何家姑娘身上,但是卢子琅娶了何馨,那卢子钰也就能肖想一下何家远房的姑娘了。

卢子琅张口结舌,半天道,“我大哥性子其实……很特别,这事一定得问过她才行,我们不能擅自做主!”

何馨笑道,“这倒也是,你问一下吧,我趁着这次送节礼,就一并去信。”

她当然不认为卢子钰会拒绝。

可卢子钰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卢子琅也不会答应。

过了几天含含混混告诉何馨,“我大,大哥,在杭州好像似乎,有了个……颇为谈得来的……她让我别管她的事!”

何馨茫然,这是什么道理,什么叫谈得来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媒妁之言,卢家即便没了长辈,大伯想要成亲也得走正常途径啊,哪能自己去找个谈得来的?

哪家正经深闺女孩子会抛头露面自己找汉子?

何馨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拉着卢子琅语重心长,“大伯人才好,可别被外头的狐狸精拐了性子,成亲还得是正经人家的好闺女才行。”

卢子琅心里尴尬别扭啊,“啊,我知道,大,大哥也知道,她现在志不在此,说是成日东奔西跑,哪能顾得了家,娶回来也是让人独守空房,那多,那个,那个,总之是不大好的!”

何馨目瞪口呆,“说什么呢,成家立业,成家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了个贤良大嫂替他持家,他就是在外奔波,也有个笼头吧,大伯怎么这个孤拐性子,你得好好劝劝!”

卢子琅一个劲点头,好容易把何馨给糊弄过去了。

第130章 第四界十六

大年三十,卢家总算吃了一顿团圆饭,原本气氛挺好,卢子钰忽然想起几天前偶尔听到何馨的嬷嬷和个丫头嘀咕过什么怀孕的事。

偏何馨暂时还没怀孕,于是卢子钰就开口了,“弟妹,我们家不催着你要孩子,你也别心急,切记不可胡乱吃药,或是四处求神拜佛,你们还年轻呢,将来有的是机会,还有我们卢家男孩女孩一样疼,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子琅若是和你说不三不四的话,我揍他!”

卢子琅脸都红了,“大,大哥!”

何馨的脸差点埋进碗里去,这大伯依旧不着调,虽然这话听着有几分窝心,可这也不是你这当大伯的能对弟妹说的话啊!要是婆婆说那还差不多,也一般婆婆也绝对不会同媳妇说这种话。

卢子钰脸皮贼厚,“我哪里说错了,我和你一母同胞,长辈们又没了,我这当大哥的就得看着你,不让你走了歪路,俗话不是说长嫂为母么,我没老婆,那我这长兄当个父亲还是行的!”

卢子琅一脸生无可恋,一顿团圆饭就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卢子琅回去想安慰何馨,何馨反而笑道,“我可没往心里去,大伯都是替我想着呢……就是觉得很怪。”

成亲这一年,何馨其实过得很惬意,上头没公婆压着,丈夫也很体贴,连自己替他备下的两个预备役姨娘也从来不多看一眼,中馈也全都交给她管,辽州虽然穷,那些世家太太也庸俗,但何馨觉得自己的日子很好。

她恪尽职守,也不会把手伸到卢子琅的外院去,卢子琅每月给一百两家用,何馨根本不用动自己的嫁妆。

要说有什么不足,那也就是成亲半年后母亲来信问她怀孕的事了,虽然卢子琅也没催过,何馨还是有些急。

不过被卢子钰一说,她那焦急的心态瞬间就和缓多了,对呀,小夫妻还年轻,丈夫也没眠花宿柳朝三暮四,不用急的。

关于卢子钰的性别,卢子钰和卢子琅也商量过,不是刻意瞒着何馨,而是卢子钰现在已经习惯了男子身份,何馨知道了就怕一不小心露出马脚,那么卢子钰在辽州刚打开的局面就会变得困难了。

时下对女子还是存在不少偏见,一旦卢子钰是个女子的事传出去,不要说已经尝到甜头的白县令会如何,就是那三个有意向的县令也会停下合作的意愿。